“只是悯怜,王后责罚侍女们,定也有自己的缘由,想来也是一片好心,你瞧,你明日要出嫁,她今日一早便去了宗殿处为你祈福,虽平日里少不了偏心,可她心中总是关心你的”
关心?
她的关心,总是会有代价的,只是不知这一次,她会让自己付出什么。
她不语,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山聿瞧着这么多箱笼,如小大人一般,四处看着,生怕她再缺些什么,这会儿日头正晒,他脸色绯红,喝了口水也凑到跟前“是也阿姐”
“母后今日本也要让我休息一日一同前去的,说是若是我去了阿姐此行更加顺遂”
“可我想着,难得能休息一日,阿姐明日又要离开,那我肯定是要陪阿姐的,即便已经上了马车,可还是找机会溜了出来,这才能多陪陪阿姐”
他像邀功一样,眼睛亮闪闪的“阿姐,就是瞧着悯珏此心,也要常写些信回来”
“若是悯珏前往不周山,阿姐定然要我进去才行,我怕我太想你了”
他如今长大了,知道自己去了不周山怕是难回,也不像从前一般要求自己常回来。
他的眼神明亮,带着满满的不舍,看的山期心软不已“那是自然的,阿姐虽不能时常回来,可若是你想我了,可以来不周山看我,我定会和他们说的,你随时可以来”
“至于母后”
山期叹息一声,与她的母女情分也到此结束了“母后行事自有她的道理,悯怜如今也要远去,自也不会再放在心上了”
“祖母所担心的小荔一事,悯怜也早已派人告知她了,先去边界处等着,到时候再同我一起前去不周山,这也不算拂了母后的面子”
弥合知道她长大了,懂事了,行事也越发周全,欣慰的笑了笑“如此自然是好的”
山聿看着她,阿姐的脸上有开心,有不舍,也有释然。
他知道,阿姐是为了自己才会愿意嫁到那么远的不周山。
也知道,她的婚事像一桩明码标价的买卖,唯一的获利者,是自己。
而自己要做的,能做的,就是让她在临行前开心些,留下些美好的回忆,今后更是要努力些,成为一个好的帝王,才不让阿姐失望。
可他心中总有这样大逆不道的想法,若是阿姐能永远陪着自己,只陪着自己,那就更好了。
可开口时却是孩子般的天真“阿姐,我方才来时见着花房中的月照花又开了许多”
“阿姐一向喜欢月照花,我这就去帮你摘些开的最好的来”
他边说边往外跑“阿姐,你等着我”
这会儿正是烈日当空,她看着山聿跑的发红的脸,知道他看似幼稚的举动也只是为了缓解伤感之情,微笑着打着扇“我知道了悯珏,我就在此处等你,你慢些跑,别摔着了”
“我知道了阿姐”
可他的背影刚消失在视野中,她手中的扇坠忽然掉落,砰的一声砸在地面,她弯腰去捡,忽觉心慌不已。
她站起身,摸了摸胸口,不知是因周渡的感知,还是自己的心绪不宁。
她扶着弥合坐在树荫石凳下,刚服侍她喝了口茶,山月却慌乱不已的牵着山聿跑了进来,甚至是不经禀报的,可她好像很害怕,连忙吩咐着其他侍女将殿门紧闭。
见关好了殿门,她这才朝着山期的方向跑去,脸上和手中尽是鲜血,可还是一只手拿着黑骘,一只手紧紧地牵着山聿。
直到到了自己面前,她才气喘吁吁地开口“公主…”
山聿的脸上也是惊慌之色“阿姐…”
“公主快走”
“阿姐快走”
不说山聿了,就是山月也从未有过这般的失态。
她放下茶杯,站起身,连忙接过黑骘,又将山聿带到自己身边“小月,外头发生了何事?你怎如此慌乱?”
山月吞了吞口水,努力平复着气息,忍着手上的痛意,抹了抹脸上的血“是,是有一大群人,他们一路杀进了王宫,说是发现王宫里有荒芜血脉”
“奴婢在筑居取黑骘时发现有异,远远听着似是有打杀声”
“奴婢悄悄前去查看,果然见着一群人正在强破殿门,怕打草惊蛇,只能独自带着黑骘前来,可刚入颐心殿,便见着太子殿下要出去,这才冒犯的拉扯了殿下”
山期闻言一愣,小月在说什么?
她说,自己的荒芜血脉被发现了。
竟然还有一群人不顾天谴,直接杀进了王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