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自己回答,王后又是用帕子捂着嘴一阵咳嗽,可这一次,她吐了血。
空气中传来的,是异样的气味,那种,让人想吞噬什么的气味。
可王后并不在意,只是将帕子摊开,上面点点血迹,她说“这便是缘由,你要用你的命,来帮她遮掩,抵挡”
她太清楚这气味了,这是荒芜之血的味道。
就像是家乡的灾难,便是那些王族大肆搜查颜氏血脉,他们无差别的杀人,导致了自己的家乡也战火不断。
她也是这时候知道的,王后是颜氏之人,公主身上的也是荒芜之血,王后此举,宛如托孤,她没有托付给王室内的其他人,而是自己这样的,不起眼的,小奴婢。
自己知道这件事不久,王后便仙逝了,葬礼过后,公主不知为何忽然高热,待她再醒来时,她已经忘了关于王后的许多事。
然后便是妙王后进宫,太子殿下出生,接着便是公主如今所遭遇的,这些不公,痛苦。
“小月…”
山期好像是在做梦,山月听着她的呼叫,醒神,又继续给她拍着后背“公主,小月在的”
“在此守着您的”
随即她又安心的睡了过去。
山月看着她的脸,心中忽然有一种预感,王后所说的灾难,就要来了。
可有何可怕的呢?
不过是一死,就像自己答应王后的,和对公主说的一样,自己不怕的。
……
一夜过去,许是近日太过疲惫,她感觉自己昨夜睡的极香。
醒来后还有些懵,看着陌生的丝织花帷帐,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已回到山式王宫了。
山月听到动静,轻手轻脚地进来,为她拉开床帘。
“公主近日多有辛苦,奴婢便没叫醒您,只是方才王上派人来传话,让您稍后便去乾御殿”
她本来还想先去拜见祖母的,可这会儿父王哪里会给她时间,只好点点头“我知道了,小月,那便先梳洗罢,待我用过早膳之后便去拜见父王”
“是”
侍女们陆陆续续的进来,她强撑着困意任由她们打扮。
今天算得上是个大日子了。
毕竟她已经接受了不周山的授血,神力恢复,如今他们只等着自己赶紧赐福。
不过一会儿,外头由传来催促,居然是莒内官亲自前来“悯怜殿下可收拾妥当了?”
他倒是惯会见菜下碟的,如今这语气比起自己去不周山前可是好了不少,可一听他这尖锐的声音便让人心生烦躁“吾已知,稍后便去”
“可是…”
“有何可是?吾从昨夜开始到现在,连膳食都未用,你去回禀父王便是”
外头静了一会儿,莒内官才不情愿的开口“是,悯怜殿下,那还烦请您快些,奴才先回去禀告王上”
她没有回话,只是喝了口白霜茶,叫她们继续梳妆打扮。
山月知道她一向起床带气,又知道王命难违,只好让小璐她们继续梳洗,自己去安排膳食,节约些时间来,以免公主受到王上的责备。
不过半个时辰,她便穿戴整齐,带着象征王室的玉佩,简单的用过早膳后,朝着乾御殿去。
刚至门口,莒内官便笑的一脸谄媚“悯怜殿下,您稍等片刻”
他快步走到里头,不过一会儿,便传来宣召的声音“宣,悯怜殿下入殿”
乾御殿的大门还是第一次为自己打开,她偏头对小月交待道“小月,不用多时我便会出来,你去告诉祖母,我午膳去她老人家那处用”
“至于悯珏…也罢,你也叫人去告知他,一同去祖母处”
山月看着她,觉得公主好像有些不一样了,她依然会忍耐王室内的这些人,可多少能反抗些了,这样很好。
公主本就不该任人欺负。
她躬身行礼“是,公主,奴婢这便去,安排妥当了便来接公主”
山期点点头,随即在众人的目光下走入乾御殿内。
殿中几乎站满了人,都是山式王室的直系亲属后裔们。
他们目光灼热,他们明白,山期能嫁入不周山,他们便不用死了,可以继续过奢靡无度的生活。
山期不紧不慢地走到台阶下,看了看自己的父王,他璀璨的王冠压在难掩的黑白发丝上,轻轻叩拜“儿臣悯怜,拜见父王”
山止看着眼前的女儿,她既熟悉,又陌生,昨日他未去接她,可悯怜一向懂事,想必是不会放在心上的。
山止难得对她和颜悦色“吾儿不必多礼,快起身,让父王看看你”
见山期起身了,山止满意的点点头,悯怜长开了许多,气色也好了,看来不周山待她不错。
之前自己就清楚,悯怜和她母亲长得如此相似,若是流霏见了她,定是不忍心让她落选的。
即便发生了许多事,可总归结局是好的。
“吾儿,不周山已昭告九洲十二国授血一事,也派人送来玉简,交换庚帖定好婚期”
“此事你做的很好,没有让本王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