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自己身边无人可用…
她闭上眼叹息,她太了解自己的父王了,于他而言,自己身边之人如同草木,拔了也就拔了。
他偶得幼子,在后宫之事上几乎是什么都听妙王后的,他从不将这些事情放在心上,未曾亏待,又像是亏待,但对于权利却又极其看重,不让妙王后沾染半分,矛盾至极。
山月也只觉得妙王后心狠,她平日里虽对这些姐妹们不带好脸色,可也是因为她们对公主之事不上心,可如今,小荔真的离开了,只感觉唇亡齿寒。
她连忙应下“是,公主,奴婢随即便安排下去”
山期知道小月向来嘴硬心软,她站起身,拉着她的手“小月别怕”
山月眼含着泪,回拉着她“嗯,公主,小月不怕,小月会一直陪着公主,保护公主的”
随即又擦干眼泪“公主,您先歇息会儿,奴婢这便让她们洒扫干净,需得赶紧收拾好,才好让公主今晚休息的好些”
山期笑了笑“好小月,你去忙吧,我这会儿也不是很累,趁着阿弟还未下学,我先去止音殿看看逢春,明日再去看望祖母和父王”
见了父王,才是真的累。
山月着急问道“公主,那您稍等片刻,奴婢去吩咐好了便陪公主去”
山期摇摇头“不用了小月,我想独自走走”
山月虽不放心,却还是听话地扶着她推门出去。
她轻拍了小月的手“好了小月,你先去办小荔的事,交给别人我实在不放心”
“我只是独自清净会儿,看了逢春便回来”
山月知道如今筑居一片混乱,还有许多事要等着自己安排,只好点头“那公主可要早些回来,瞧您路上累了这么几日,奴婢担忧您的身体”
“好”
她走出筑居,此处离止音殿不算远,如今止音殿的门外早已换了侍卫驻守,见是她来,门口的人连忙跪下“拜见悯怜殿下”
“不知殿下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毕竟这里也不属于她了。
自己曾经的居所,却连进入都要被问是去做什么,山期只是笑了笑“不必多礼,吾今日前来不为什么,只是想看看逢春树”
听她这般讲,那侍卫明显松了口气,毕竟王后说的是不让任何人进去,可太子殿下却说任何人都不可阻拦悯怜殿下。
“殿下请进”
她点点头,跨入止音殿。
逢春树周围拉着红绳,绳下挂着铃铛,这倒令她不解,那侍卫见她疑惑,对着她谄媚的笑了笑“这红绳是太子殿下吩咐的,说是这逢春树对您极为重要,让奴才们好生照看着”
山期嘲讽的笑了笑,阿弟虽不知其中的弯弯绕绕,可却如此看重逢春树,也不知父王是怎么告知他的,她跨过红绳“你先下去吧”
那侍卫面色为难“这…”
这是她的宫殿,她的逢春,可如今连自己看都看不得了“下去,若有人责怪,吾自会去解释”
看她似有怒气了,他才退下“是,悯怜殿下”
山期独自站在树下。
正值入夏之际,逢春树的花冠已经开始凋零,花瓣落在地上,烂入泥土,枝叶却仍郁郁葱葱,这是母亲栽种的,是她的遗物。
她摸着这树干,已过了几百年,它的存在就像是母亲还陪伴着自己一样,母亲不止一次的在梦中呼叫着它。
让自己看逢春。
她再次施法望气,却还是无异常。
经过不周山、褚式、凤城山的种种,她总感觉是有问题的,不过在山式里尽是妙王后的眼线,只好等到了不周山再让周渡一起看看了。
微风袭来,吹动着树枝,花瓣点点坠落,偶有飘在她的衣衫上,风声和着树叶,好像有人在叫她“悯怜”
那声音熟悉而陌生,一遍遍地叫着她,可自己却无法回应。
“阿期”
她有些恍惚,抚摸树干的手都在颤抖“母…母亲…”
“是您吗?母亲,是您在叫我吗?”
是母亲吗?
会是她吗?
可父王他们说,母亲早已神魂破碎,再无来世,她在这个世界上完全消失了。
没有人回应她,只有风声喧哗,忽然,一片花瓣落在她的手腕上。
花朵依然洁白如絮,可好像有温度似的,烫的她手腕上的镯子也开始发热,她看着这片花瓣,它依靠在青玉镯上“母亲…”
周围依然只有风声。
山期拿起这片花瓣,放在胸口处,想感受些什么,可是方才的温度像是她的幻觉一般,她什么也感受不到。
眼泪不受控制的掉下来,滴滴落在她的手上,和方才的温度相似,先是灼热的,后又变的冰冷。
这里本是她的家,可却没有人真正的疼爱她,她像是个外人,只能借宿在王宫内,她好想母亲,好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