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他已经对自己交代过好几次了,可不知为何,刚到山式,山期的心中便泛起隐隐的不安。
可一切都解决了,刺客都被杀光了,涅烬王至今都未有异动,瑜之也已经过上了安稳的生活,阿若和阿嬴也回到了褚式。
她扯起笑容“我知道了阿渡,你回去的路上也小心些”
“我…我会时常与你通信的”
周渡叹了口气,这样的阿期,要他怎舍得呢?
他抱住山期,又温柔的吻了吻她的侧脸“阿期,我与你之心,相同”
“待你这次回不周山,我还给你准备了个惊喜”
克制的分开了些距离,认真的看着她的眉眼“去吧,阿期”
她忍住悲伤之感,压下心中的不安,嗯了一声,搭着小月的手下了轿子。
她再次看了眼天轿,铃铛忽然响动,是周渡发出的让她安心的信号,她低下头笑了笑,绕过轿子,这才看清,可谓是万众瞩目。
妙王后和山聿,带着那些所谓的大臣王室等候着。
这倒令她有些吃惊,妙王后居然会亲自来接自己。
山式的礼官们先是接下了聘礼文书,一番嘘寒问暖后,不周山的礼官们又与山期告别,只说是不周山内如今为了筹备这婚事忙的团团转。
山期笑着与礼官们行礼,待他们走后,这才朝着山聿和妙王后的方向走去行礼“悯怜见过母后”
“见过太子殿下”
见到她,山聿倒是什么也不管,直接冲到她身边,抱着她“阿姐,阿姐,你终于回来了”
他如今长得极快,已经到了自己肩膀的高度,但作为山式的太子来说,当着众人的面还是和她撒娇,让山期心内一阵柔软。
他一张嘴便是喋喋不休“阿姐,我好想你,你在外面玩得开心吗?饭用的香吗?你有想我吗?”
接二连三的提问让山期笑了笑,摸着他的头“阿姐在外面很开心,饭用的还算香,特别特别想悯珏”
妙王后叫住他“太子稳重些,莫见了你阿姐就失了分寸”
即便王室众人口中称赞,可他们看向山期的眼神十分热切。
山期知道他们心中的想法,虽然不周山已送了玉简来,可他们总希望能听到自己亲口说出来才安心,她开口道“吾已接受授血,且与不周山的婚事已定在百日后,到时候还要麻烦各位多多费心”
听她说话时,众人都极其安静,听她说完之后,人群里炸开了锅,可个个都喜笑颜开“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悯怜殿下的嫁妆,我等自然要多出几分力”
“自然自然,悯怜是我看着长大的,悯怜的婚事,我定会全力相助”
“恭喜悯怜殿下…”
她的五王叔山容站在人群中,只是看了她一眼,却未像他们一般说什么。
山期对着他笑了笑,可他却忽然别过头,径直离开。
清妙看着她,被众人恭贺着,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她以前是希望她能顺利嫁入不周山的,可如今心中却有种酸涩感。
仿佛要嫁人的真的是她疼爱的女儿般。
对于她的身世,她已经知晓了些,她恨吗?
是恨的。
若非是因她的身世,山式也许也走不到这一步,聿儿也不会面对这些生死是非。
山期已经接受了不周山的授血,那么山式王室便有救了,可如今从她所得知的消息看来,山王室如何,与她而言无甚所谓。
起先她是有些恨她的,可又心中发软。
她甚至有些不希望山期嫁入不周山,毕竟那不周山就是个牢笼,若是进了,便再也出不来,可真的如此,按照王上那秉性,怕是会将王室的衰败看作是山期的罪过。
真是自相矛盾的想法。
如今真见着她了,她却又感觉自己完全恨不起来,她也只是个无辜的孩子,就像聿儿一样,也只是孩子而已。
清妙感到有些晕眩,近日来,她的身体不适的太频繁了。
她强打精神,可笑容带着勉强“好了,期儿,这一路你也累着了,先回宫去早些歇息吧”
山期也不想和他们虚与委蛇,点头道“悯怜多谢母后关怀”
山聿听到自己的阿姐同意,这才端起架子,看着众人“诸位既已迎到悯怜殿下,那众卿可先退下,由我阿…让悯怜殿下先回宫安置,一切待休息好了再议”
他如今长大了些,是有些太子的架子了。
众人见他发话,连忙应下“是是是…”
“太子殿下说的是”
不过一会儿,得到了想要的消息的人们依次退去。
她看着熟悉的山式王宫,它依然巍然屹立,这里曾是陪伴她成长的地方,也许有快乐,但大多时候,她都是孤独和痛苦的。
明明生为公主,她比这世上的大多数人过的都幸福快乐。
可她知道,王宫,是所有生在神山王室里的女子的牢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