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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鹿台山(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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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室内的小神官们忽然开始忙碌起来,他们不知从何处拿了两支红烛,点燃后立在废弃的圆桌上,凤谒端坐在一旁,冷漠的看着他们。

快了,快了…

流云霖渊被他们强迫的压在地上跪着,口不能言,甚至连挣扎都无力,他眼中闪烁着泪光,只觉得涅烬王实在是太残忍了,他这是要自己亲眼看着,看着瑜之嫁给其他人。

凤瑜之麻木的看着眼前的一切,昨日与阿渊的一切都像美梦。

而如今,却陷入噩梦。

没有神器祝福,没有丝竹管弦,甚至无需交换庚帖,她和早已失去自我意识的青翼分开站在两侧。

凤農见差不多了,便低声问道“王上,一切已准备就绪,是否开始?”

凤谒点了点头。

他得了令,便随意拿起一旁的绸缎,用剑一分为二,像是觉得不够喜庆,他走到流云霖渊身旁,沾了些他身边的血,眼看够红了,这才满意的交到凤瑜之的手上“营善殿下,如今环境简陋,只能委屈殿下用此物算做牵巾与盖头了”

她拿着绸缎的手都在颤抖,这些都是阿渊的血啊,父王实在是太残忍了…

他要自己用阿渊的血,在阿渊面前与他人成婚。

她艰难的侧过头,看向流云霖渊,却见他一如自己一般狼狈不堪,泪流满面。

见她不动,只顾着看流云霖渊,凤農只好又拿起那“红”绸盖在她头顶“殿下可是在成婚,还需得专心些”

她的视线被完全遮住,只能看见脚下,看不见阿渊了,可也好,若是真见了,更是痛苦。

不过一会儿,凤農的声音传入耳中“一拜天地”

她被按着弯下腰,手中紧紧抓着染了他血的牵巾,滑腻。

她恨天地不公。

“二拜高堂”

转身起伏的呼吸间,全都是阿渊的血味,这就是她的父王,伤害自己的挚爱,令人绝望。

她恨高堂不尊。

“夫妻对拜”

她又一次被按着转身弯腰,她的眼泪随着弯腰的动作坠落入尘土,这一场可笑的婚宴。

她恨所嫁非爱。

“礼成”

又被迫着,几人一起将她按着跪在地上,凤農的声音尖锐刺耳。

三拜,三恨。

见她一次又一次地被强迫着,如同失了声息的木偶,流云霖渊心疼至极,他不断的挣扎,可无济于事,带来的,又是鲜血淋漓。

他甚至可以直观的感受到瑜之的痛苦,她受此辱,而自己什么都做不了,他恨,更是心痛。

可凤谒却笑的开心极了,他大手一挥,青翼便机械地摘下她的盖头。

她的视线清明了,入眼的却是她父王的笑容,此时她的脸上也染上了血,是流云霖渊的,随着她的眼泪一起滑落在唇角,白皙的脸,鲜红的血,一如她在寒轻殿内被化上的红妆。

实在讽刺。

这令人痛苦的仪式还未完全结束,凤谒亲自将那酒倒入两只碗中,然后仰首示意凤農。

凤農立即用剑划开了她和青翼的手指,将他们的血滴入酒碗中,血液遇到了那酒瞬间晕染开来,血红一片。

无需吩咐,青翼便拿起其中一碗一饮而尽,凤谒端起另一碗血酒,另一只手捏着她的下巴,凤瑜之甚至都没有任何的反抗,之前体内的酒便引着这碗血酒一起入喉。

外面忽然传来巨响,是雷声,它们砸入了凤瑜之的心间,这声音,是意味着,不管她是否情愿,可他们已经过了天授。

他满意的点头“吾儿果然言而有信啊”

她还是如同木偶一般不回话,可凤谒却并不在意,看着她的脸“吾儿,你可知,吾为何要你必须与青翼完婚?”

她已经麻木了,唯一能支撑她信念的,便是要让阿渊离开这里,回到流云式去。

“青翼”

他只叫了青翼的名字,可他像是得到什么指令一般,眼神忽然亮了起来,胡乱的转着眼珠子,然后看向凤瑜之,语气带着命令“我要,搜魂”

王室搜魂,或缺一魄。

需被搜魂之人心甘情愿接受,也需丈夫亲人亲手而为。

父王果然好计策啊。

他这一计,可谓是天衣无缝,先是给自己赐婚,而后是让阿渊来王宫找自己,最后看似轻易的逃脱。

都是为了这一刻,找到密室的古籍,让自己的“丈夫”对自己搜魂,找到身负荒芜之血的人。

阿期,有不周山的保护不一定会死,而阿渊和自己什么都没有了。

他会死的…

她实在是无能为力了,悲哀的转过头,看了眼流云霖渊“父王,那您答应我,要放他走”

“我便同意青翼搜魂”

凤谒知道大事已定,他哈哈哈大笑“吾允之,毕竟他也是流云式的三殿下,吾怎可能随意处决?”

闻言她垂下眼眸,只是手中还紧紧抓着牵巾“还请父王记得承诺,若是他出了事,我绝不独活”

她这话看似是妥协,实则是威胁。

若是阿渊死了,那她这样行尸走肉的活着又有什么意义呢?

凤谒并不在意,一个费了的王室之子罢了,他活着自然更好,自己也更好拿捏营善“那是自然,父王怎舍得你过于伤心?”

可笑。

她低着头,模样温顺“那便请二殿下动手吧”

凤谒一点头,青翼的身体开始咯吱咯吱地响,他僵硬的将手放在她的头顶。

术法闪烁的瞬间,关于凤瑜之的一切开始在凤谒的脑海里同步。

时间开始倒退。

她和流云霖渊在鹿台山私定终身,他们和褚若一起商议逃跑,她在凤式王宫刺伤了流云霖渊,她在诲凤式的马车上让他去夺王位,她在不周山向周年求饶,她为涟霭王后侍疾,她在西殿为山期献出了心头血,她在不周山和山期明争暗斗。

可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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