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她的口中无法说出自己想说的话,她的身体也无法做出自己想做的动作,她像只提线木偶,只有眼睛受自己的控制。
她心中有预感,霖渊要来了,她的眼泪开始一直在流,甚至连妆都花了,白色的脂粉在她脸上糊做一团。
眼泪不停地流,妆一遍一遍的补。
却无力反抗,只能像个傀儡一般,看着自己的身体被操控着。
霖渊若真来了,非死即伤。
不行,霖渊不能死…
侍女们都出去候着了,她用自己最后的意识掀开盖头,她的身体无法按照自身的想法动弹,只能伸出手向枕边摸索,她用尽全力按下暗格,拿起那流萤宝石。
霖渊绝不可以死!
她的眼泪不停的掉落,强忍着要被撕碎的感觉,她紧紧抓着那流萤石,然后用尽全力,将它送入自己的神识中。
王室之女的神识,非丈夫亲人不可进入,而她如今,将霖渊的情丝放在里面,情丝入识,除了霖渊,就连她自己都无法取出,若有朝一日他不再心悦自己了,她将会随时要面临剧痛折磨。
可她并不怕痛,如今自己已是生死难料,可唯愿阿渊,一切顺遂。
凤式王宫似乎是极为看重这场婚宴,请了大祭司来卜卦,只说婚宴吉时要在亥时最佳,寻常婚宴都会在黄昏之际,可凤式却有不同,青式之人虽不解,可如今要高攀凤式,也只能笑着应下。
婚宴的阵仗极大,丝竹管弦之声震耳欲聋,四处都贴满了喜字,哪怕涅烬王今日身体不佳,却还是出席了,他坐在重重叠叠的帘子后面,只有王后正兴高采烈的在前招呼着青式的众人。
暗卫们前来汇报,他闻言眉头一挑,派出去试探山期和周渡的死侍们都有去无回,想必是都死了,这倒是能理解,按照王后所言的鹿台山一事,那定是他们有所察觉了,而且,毕竟那是不周山的太子,难以近身也是常态。
可那褚式之人又为何来了?
难道,他们也知道自己在找荒芜之血了?
不周山,褚式…
他垂下眼,思索片刻,既然不知道他们的目的,那便先看戏,看看他们要如何挣扎“西角那边的警戒松些,让营善能逃出去”
“还有褚式,暗中盯着,切莫轻举妄动”
他想了想“再有,涤濯若是没死,便也盯着他,吾猜想,褚式会找他的”
今日本就是试一试那霖渊,顺道再看一看鹿台山究竟有什么东西的,既然褚式也来了,那便一同试试。
顺道让流云霖渊成为自己的利刃,杀光这些令他心烦之人。
来人虽不解,还是立刻回道“是,王上”
凤谒冷漠的看着众人,台前戏子都已到位了,今日的凤式,真是好生热闹啊…
寒轻殿内。
凤瑜之做完这一切几乎是完全脱力,她再次如同木偶一般被提线操纵着。
她能清楚的看到自己的视角,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说什么,她听见外头丝竹声声,她看见自己吩咐了侍女进来询问,那侍女向她禀告,流云式的涤濯殿下来了。
她就知道,这个傻子会来的。
他知道自己要成婚了,那便一定会来,凤瑜之敢肯定,他前来并不是为了来质问她为何辜负真心,背弃承诺。
他来,定是只会问她是否是自愿的,若她是自愿的,他也许会伤心难过,可也会成全。
若她不是自愿的,那么霖渊一定会与凤式为敌。
他会救她,然后带她走。
不顾一切的。
她静静地坐在榻上,直到戌时中。
霖渊果然悄悄潜入了她的宫殿,他避开了众人,轻轻地敲响了她的门。
她看见自己站起身,掀开帘子走向门口,为他开了门。
霖渊此时手中还拿着王剑,他的脸上还带着伤口,许是才结束厮杀不久,可他还是尽量的收拾了一下自己,只是衣服上还是能看出些许血迹。
霖渊总是想用最好的面貌来见自己的。
她看见自己冷漠的问他“涤濯殿下,您来做什么?”
又看见霖渊错愕的表情和失落的眼神,她好想挣脱束缚,告诉他,这不是自己。
她被困在自己的身体里,看着自己冷漠的对待霖渊。
他会发现吗?
还是说,就甘愿死在自己手中?
她不敢想,她甚至已经预见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