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青与小荷扶着她跨过殿前的门槛便松开了手,规矩的在殿外等候。
她轻轻抬眼,便看见周渡,他站在王位下,穿着和她一样的着装,玉冠束的极为齐整,旁边站着一位和他长相极为相似的男子,那应当是他哥哥墨殷殿下,还有他的嫂嫂新月表姐,就连重尺殿下也带着朝阳公主回来了。
他的家人,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支持着他,真是令人羡慕。
可今日之后,他们也会是自己的家人…
周渡看着她,她今日极美,不同于平日里的玉软花柔,今日的她珺璟如晔,雯华若锦。
只是她的下唇似咬非咬,周渡知道,她定是紧张了,他对着她微微挑眉,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
二人对视间,他就站在在那里,等着她。
好像在告诉她,这一切,都会是她的…
地面铺设的毯子柔软极了,她觉得踩在上面只觉得轻飘飘的,她一步一步走向周渡,昨日命妇们带她来丈量过,应当是三十二步。
她即将走向自己的宿命。
离的越近,她越是觉得自己的心跳加快,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想缓和一下自己的情绪,却只见周渡已经大步走向她,伸出了手,先是扶着她的小臂,然后直接牵着她的手,期间还轻轻地拍了她一下,以做安慰。
其余人见太子殿下如此行为,虽觉不妥,可不免都带着笑意,毕竟太子殿下如此爱重太子妃,这于不周山而言是件好事,他二人越是和谐美满,便越是能尽快为不周山延绵子嗣,这才能永保安宁。
周渡牵着她走到台阶下,二人立在软垫两侧,他的家人们面上都带着浓浓的笑意,对着他们轻轻点头。
见他们如此恩爱,周年连道了两声好,周雨也带着笑宣道“请大祭司”
随后周司便带着司礼部与司命寮的众人入殿。
他双手奉着二人的命书,走到殿中,看了眼周年,却只见他还是笑意盈盈,他知道的,这命书一入鼎,心头血一授,他就再也没有活路了。
其余人抬着金鼎放在二人面前,周司再次看了眼周年和流霏,他们却只是对着他点头一笑,示意他继续。
他们都是知道的,知道他们的结局。
罢了…
他无奈地将命书放置于鼎内,然后跪在金鼎前施法,不一会儿,金鼎中发出阵阵金红相交的光,那是属于不周山和山式王脉的颜色。
见出了王脉之色,周司这才叩拜金鼎,站起身,对着司礼部的人招手。
看着他二人,他的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他多么想一脚踹翻这金鼎,让周年停止这自寻死路的行为,可他已经答应了他了,大祭司,是不能食言的。
他低下头,毕恭毕敬地对这金鼎行礼。
司礼部之人见状高声曰“日逢良辰,顺颂时宜,如月之恒,如日之升,景星庆云,抬头见喜,凡益之道,与时偕行,天恩已允,万事皆宜,自天佑之,吉无不利,惟尔山式悯怜,族茂冠冕,言容有则,备兹令典,抑惟室章,万物祝之,臣民证之,天亦请之,血之授予,天赦吉星,顺遂无虞,是用命之为太子妃。往,钦哉!其光膺徽命,可不慎欤!愿,永结同心”
“愿,永结同心”
“愿,永结同心”
“愿,永结同心”
高呼三声过后,命妇们扶着他二人相对跪坐在软垫上,司礼部的其他人立即将装着神器“天”的金龛放在案几上。
趁着周司施法打开金龛之时,周渡微微靠近,小声的对她说“阿期,授血之时可能会有些疼,你若是忍不住便按一按扇底,切记莫要强忍”
山期见他满脸关怀之色,只能低低地嗯了一声。
再疼,她都受的住的。
她看眼不周山的神器,天,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神器的模样,也不知山式的会是什么样的。
它形如圆球,却透明泛金,传闻可窥天命。
周司施法,它便缓缓升起,停留在金龛上方,然后发出一阵耀眼的光,那光芒瞬间便进入周渡的身体里。
饶是周渡能忍痛,可也有些受不住,他紧皱眉头,感受着自己体内的心头血被“天”取出,然后再被净化,洗涤。
自己的心头血从横行张狂再到温柔如水,也不过片刻,他强忍着不适感,努力的让自己放松,让它将自己的心头血净化的干净些,好让山期接受的时候好受些。
不过一会儿,“天”完成了净化仪式,又缓缓降落在金龛中。
它就像一个见证者,又像一个推动者,完成了自己的使命,便沉睡其中,不问世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