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司知道,这只是走个仪式过场而已,厄玉要娶她,陛下要成全他,所以,她和厄玉的命早已经注定好了。
无论吉凶,今日之卦,都是大吉。
他曾见过她的母亲,她和她母亲很像,可她却没有她的母亲聪明。
颜黛,是他见过最聪慧的,也是最能擅用那些规则的人。
一想到之后要发生的事情,他一向冰冷的脸上露出些哀伤,语气也带上些祈求的意味“悯怜公主,你就非要嫁给厄玉不可吗?”
“若是为了山式,我有一秘法,或可助你躲过天谴”
天谴?
他为何会说山式的是天谴?
难道真是因父王做了些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才导致山式如此的吗?
“祭司大人,我不明白您的意思,山式之劫与我嫁给厄玉殿下有何关联吗?”
他闻言有些焦急,天意是无法宣之于口的,他能预言,能看见,却说不出来,只能想方设法的指点“悯怜公主,烦请您凑近些”
山期虽不解,但还是照做,将脸离他近了些。
周年他们快要进来了,周司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他闭眼,双指点着她的额间,他只能尽可能的从她所知道的事情里去搜寻重点,再次呈现给她。
他看到了她曾做的梦,关于她的母亲,颜黛一次一次的告诉了她“逢春”
然后他看到了山式的大祭司山冧为她献上的祝词“逢凶化吉,绝处逢生,万事顺遂”
山冧甚至还对她下跪了。
他看到了凤式的营善公主跪在血泊中,手持王剑。
他看到了褚式的微生殿下长明灯灭,微夷殿下持剑杀人。
他看到了山式的坠落,不周山的一片火红。
他又看到了她持剑站在逢春树下。
他终于明白了这一切。
可就算他看的再真切,也无法言说。
周司再想深入探究的时候却被什么东西挡住了,他有些受不住,痛苦的睁开眼,收回手,却见山期也眉头紧蹙,痛苦非常,他连忙施法,她这才从那些场景中脱离出来。
这些事情太复杂了,他怎可能一两句话便能为她点的清楚的,外头已经传来了周年的声音,他连忙问道“悯怜公主,你可曾看到了?”
山期感觉自己看到了些什么,可又好像被什么东西压制住,让她无法记清,她点点头,又摇摇头。
周司知道那是因为事情还未发生,天意不会让她记住,心下更是着急“悯怜公主,你切记,你的万事顺遂,会让他人付出巨大的代价”
她闻言吃惊,她知道四大王室之间的祭司是可互通的,那么大祭司定是看到了出行前山式的祭司的祝词了,可那又如何呢?
不过是山冧对自己的暗示,虽已经应验了,可也与自己和厄玉有何关系呢?
他这话又是何意呢?
“祭司大人,您此言是何意?他人是谁?又要付出什么代价?”
他刚想回些什么,周年已经带着周渡推门走了进来“阿司,不可胡说”
可祭司是不会胡说的,他们几乎是言出法随的。
所以他们向来话少。
那周司所言,定是将会发生些什么,或者说,她和周渡成婚后会发生什么。
周年见她有疑“悯怜无需担忧,只是大祭司过于担忧厄玉,这才杞人忧天”
“祭司之言,并非是会完全发生的,有时候他们日有所思,便夜有所梦,才会在脑海里不断重复暗示,他们以为那是预言,其实不然,所以悯怜,你无需担忧”
她这才松了口气,可那种不好的预感却久久不散“是,陛下”
周司听闻,简直想骂他几句,他也只是仗着如今他二人还小,不懂祭司所言的每一句话都有意义罢了。
可还是无奈的点头示意周年说的对,却再也不看他,对着周渡冰冷的说道“太子殿下请坐吧”
周渡坐在山期旁边,见她紧张不已,心中对周司这种带着恐吓的说法很是不喜,可还是安抚的对着她笑了笑“阿期,别担心,无论发生什么,我都在你身边的”
山期点点头,只想着等空闲了去拜访周司,问个问清楚。
周年怕他再胡说,也不出去,就站在一旁,看着他们。
周司知道大局已定,陛下心意已决,他再多说也无用,只好将一旁的香炉点燃,拉下遮挡长明灯的油布,室内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不过片刻,二人便入了境。
他还是不死心,想趁着他二人都在境中,去看看婚宴后的周年,可结果还是一样的,他在婚宴完成不久后便会死。
无论用什么方法,他都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