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这样认真的看着她,似乎想把她的模样刻入心底,可真见着她的脸,他的眼泪却不受控制地顺着眼角流了下来“你只需要听我说,不用回应我”
“我知你心意已决,知他是真心待你,知你也心悦于他,更知道你我之间再无可能”
他的眼泪从颧骨滑落“我都知晓”
“我能做的,就是好好努力,成为一个好的帝王,将来也许对你有用”
他顿了顿,眼泪从下巴砸到了地面,溅起水花“我也会好好继续生活,逐渐学习如何忘了你”
山期不忍看他的眼泪,她微微侧过脸,可眼泪却从鼻尖坠落,他颤抖着手,想为她擦泪,但她的泪水打在他手上,滚烫的让人发痛。
“我比他认识你更早,可我太懦弱了,是我的无能让我无法拥有你,这并非你之错,你也不用为无法回应我而感到抱歉”
“为你,是我心甘情愿”
他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豆大的眼泪滴滴掉落,他的手慢慢移到她脸颊处,终于,触碰到她了,可她的脸颊也烫人“你如今要走了,与他去不周山”
“我只想问你一句话”
“阿期悦否?”
那未寄出去的一百七十六封信,那些信里的最后的一句话,他终于勇敢的问了出来。
他笑了笑,眼泪流进嘴里,很苦“你不用回应我,我只是想问一问而已”
问一问她悦否。
山期闻言,紧闭双眼,眉头紧蹙,可眼泪流个不停。
他之心,她如何不知?
可他们,终究是有缘无份了。
“阿期,我知道我不该如此说,我应当装作无所谓的任你安心离开,阿姐也早已劝诫过我,可我就是不舍”
他不想再说违心的话了。
“我也许永远都忘不掉你”
“所以我会努力的,努力的来见你”
“阿期,这不会是我们的最后一次见面”
“你相信我,除非我死,否则这绝不会是我们的最后一面”
他们的整个对话,都只有褚嬴一人在说,当他还想再对她说些什么的时候,外头却传来催促“公主,已全部收拾妥当了,可以出发了”
他知道,时不待他,他最后的贪心来的时间已经结束了。
褚嬴温柔的摸了摸她的脸,她的泪水,她的温度,然后收回手,站起身,他擦了擦眼泪“阿期,走吧”
去你要的未来。
只是他转身的一瞬间,山期又低声的嗯了一声。
这是回应,她如今悦之,也是回应,这不会是他们的最后一面。
即便不能成为夫妻,今后他们也是重要的朋友。
他掀开珠帘的手愣住,低下头,笑了笑“嗯”
你悦之,便好。
褚若见他出来了,只是双眼发红,知道他定是哭过了。
山期随即也走了出来,门开了,山月进来扶着她“公主,您的所有物品我都清点好了,那琴已放入天轿中了”
她点点头,哭的多了,脑袋有些发昏。
山月扶着她走到殿外,天轿已在此等候,周渡也早已站在旁边等着她。
见她真的要走了,褚若有些忍不住“阿期…”
这种分离的感觉太让人难受了,大庭广众之下却只能忍住“此一去,不知何时才能相见…”
“可你要记住我告诉你的话,保重身体”
山期忍着悲伤,点头“再见,阿若,只愿你我二人能早日相见”
她的眼前似乎出现了阿若幼时天真烂漫的模样,而如今,她们一个要嫁入不周山,一个要嫁入流云式,也不知她大婚时是否还能相见。
褚嬴心中难受至极,却还是对着她拱手道“悯怜殿下,愿你每日愉悦”
山期忍住眼泪,回礼“悯怜多谢微生殿下,愿殿下安康”
“公主,我们得走了”
小月扶着她,直到轿帘被拉开,她忽然转过头,最后看了一眼桑榆殿,也最后看了看褚若和褚嬴。
然后转身,上了天轿,周渡也随着坐了进来。
外头的侍卫们高呼出发,八匹神马发出啼鸣,冲上云霄,轿内开始有些微微晃动,不一会儿又平稳下来,她这才轻声叫了声“厄玉”
周渡嗯了一声,给她泡了杯白霜茶,又倒入杯中,递给她“阿期,我已再次确认好了,安排无误”
她心情还有些低落,只是接过茶喝了一口,点了点头。
周渡见她如此低落,定是心中不舍,他摸了摸她的头“无事的阿期,今后你会有我”
“也不必为将来之事感到害怕”他施法,直接将黑鸷从神丹中取出,递给她“来,阿期,拿着,黑鸷有你的血之后便很喜欢你”
“它会听你的话的”
山期接过,那黑鸷兴奋的摇了摇身体,周渡拍了它一下“你可要保护好她”
“听到没?”
黑鸷似乎真的通灵性,那伞身又动了动,山期这才提起了些兴趣“它如此听话?”
周渡看着她“它只听我和你的话”
“所以阿期,别害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