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只是神丹开启,那他们随时可操控自己的身体,将神丹剥离便是,她想起临行前涟霭王后对自己额间施的法,原来那时候,她也许是太了解凤城山了,这才想到赏赐鹿台山之时,用她的神力保自己一命的,就像现在……
她抬起头,期期艾艾地看着青云“回母后,涟霭王后只说在女儿的神识里留下了暗语,只要女儿意识清醒,到了那处,便自会浮现于心”
青云看着她,她的眼里只有坦诚,可她还是不信,只是手一挥,便发现她身体里确实有一道不周山的金光,那基本是真的了,只是还是需得禀告王上才能决定……
“乖女儿,母后知道了”
见她信了,凤瑜之又开口问道“母后,那小琴呢?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您什么时候放她回寒轻殿伺候?”
青云闻言,对着她温柔的笑了笑,将手中的团扇随意的扔在地上,随即便染上鲜血“哎,说到小琴,真是令吾心寒,她是吾为你挑选的,该是对吾最忠心的”
“只是,她在不周山之时便未能照顾好你,还暗中与流云三殿下通信,这可是重罪啊”
“吾也想着你用习惯她,本是想审问一番便将她放回来伺候你的”
“可谁知她如此嘴硬,有关你的事她也不好好汇报,诺”
她的脚尖点了点地下的扇子“既然不想说,那便不用再说了”
“不识好歹的东西,真忘了谁才是她的主人了”
什么意思?方才母后的意思不是她还活着么?
那现在,母后在说什么?
她的意思,是小琴死了?
凤瑜之只感觉呼吸都停顿了,看着地上的团扇,那扇面有一个红点状,是小琴脖颈上的胎记。
母后,竟然,将小琴杀了,还是如此残忍的美人扇的刑罚。
她伸出手想触摸那扇子,可她的手却在不停的颤抖,她害怕极了,一直陪着她的小琴,就这样被母后残忍的杀了,只留下一块皮。
她简直不敢想象小琴究竟是受了怎样的折磨,还要忍着来保护她。
可小琴是无辜的啊,她根本不知道父王让自己进不周山的真正目的,他们也知道那信也不是小琴传的。
他们不过是要借着小琴的死来摧毁自己的意志罢了。
他们真的要的是自己的躯壳。
她想说话,想质问,却说不出口,眼泪不停的流。
青云不耐烦的看了看她,竟然为了个贱婢如此伤心失态,有伤大雅。
她抬头看了看天色,已经快到未时了,耐着性子安慰她道“吾儿,不必伤心了,区区贱婢,要多少有多少”
“你瞧,母后为你挑选的这些婢女,可比之前的好用了不少”
“若你不喜,那便都杀了,母后再为你换一批来可好?”
凤瑜之摇了摇头,心灰意冷“不必了,营善,多谢母后”
见她识趣,不由得笑的温柔“乖女儿,如今都末时了,你还未饮下你父王赐的补酒,你怎能如此不孝,浪费你父王的一片心意?来人”
她挥手招来她身边的侍女,语气极为温和“赐酒”
短短两字,这是折磨掌控她意识的东西,母后明明知道的……
她的残忍也是如此,她轻飘飘的一句话,便能轻易地揭过她人生死。
凤瑜之先是麻木,可见到那壶令她恐惧的酒,几乎是本能的,她站起身,努力的想要逃走,却又被新来的那些侍女们拦下,将她压着,继续跪在青云面前。
“你怎如此不乖?这可是你父王的心意啊……”
她曾经温柔的母后,此刻正微微弯腰,一只手拿着酒壶,另一只手亲手捏着她的下颌逼着她张开嘴。
那些酒像是有灵性一般,顺着她的嘴,混着她嘴里的血便全数涌了进去,一滴不剩。
青云这才满意的点点头“乖女儿,此酒饮完,你将获得无上的荣耀”
她审视了下新来的侍女们“你们可得将营善殿下照看好了,否则,这些贱婢,就是你们的下场”
不等她们回答,她便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了寒轻殿。
沉重的殿门被缓缓关闭。
凤瑜之看着这一地的尸体,默默地捡起那团扇,抱在怀里,低着头,她沉默而无声的哭泣着,她的眼泪再也不是武器了,是懦弱。
她连小琴都护不住,又怎能护的住她自己呢?
新来的侍女们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也不知道她要如何处理这些尸体,只好跟着她一起跪着。
时间缓慢的流逝着。
酉时到了。
凤瑜之抬起头,她擦干眼泪,眼神冰冷,刚想起身,却感觉腿都跪麻了,她目视前方,只是手一伸,离得最近的侍女便会意将她扶起。
她缓缓动了动这具身体,年轻的躯体就是好啊,哪怕是失去了心头血,可恢复起来也是极快。
看了看手中的扇子,怕她再生疑,只随意的将扇子都给扶着她的侍女,走向室内“你,去找个地方放起来”
“吩咐下去,这些尸体全都交给農内官处理,就说,是他的主人吩咐的”
她们不知道为什么才过了几个时辰而已,营善殿下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可外面的侍女们的下场历历在目,无人敢反抗“是,营善殿下”
她的新生,就要到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