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昨日明明白白的告诉了自己,她已经只剩下一颗真心,也要全部献给自己了,她一无所有了,只剩自己了。
悯怜还真是,善用人心啊……
“可吾记得……”他只是转了转手中的杯子,像是不在意她起先所言“微夷公主,您似乎不能微生殿下做决定?”
她连忙说道“还请殿下放心,昨夜我已与阿弟达成共识”
“况且,阿弟与我,自小同心,微夷自可以为他做出承诺,先不说褚式应当补偿殿下,就是微夷与阿弟,都欠殿下一个人情,只要殿下需要,不周山需要,山式需要,微夷与阿弟自当赴汤蹈火,绝无二话”
周渡知道,她此番确实是肺腑之言,足见悯怜此计多么成功,她既让褚若心甘情愿的退出,又能再让褚式欠下自己人情,将来若再有用处,也能让他姐弟二人为自己所用。
悯怜居然为了嫁给自己如此用心。
见他不回答,褚若只好继续说道“请殿下放心,无论殿下要什么,微夷与阿弟都愿为殿下奉上”
周渡轻点桌面,他放下杯子,看着她“那便如此吧,只是微夷公主……”
“悯怜身世特殊,又逢山式落败,吾自不愿她受委屈,那便,待与吾悯怜大婚时,还请微生殿下持斩来不周山,亲迎悯怜入不周山”
褚若不可思议的看着他,却见他不是玩笑,他是认真的,他知道阿弟心悦于阿期。
斩是褚式神器,王室之根本。
让阿弟持斩而去,他这是要褚式告知世人,无论何事,无论山式是否落败,褚式会站在山式这边。
再是山下亲迎悯怜,他知道阿弟心悦阿期,他这是要彻底断了阿弟念想。
他知道阿期的神力消失一事,也知道阿期的荒芜之血,他这是要保住她,用不周山和褚式的身份。
就算将来被他人发现了阿期的血脉秘密,也会因为褚式和不周山掂量掂量。
“殿下,您……”
她想问他,真的心悦于阿期吗?
可又没有立场去问,毕竟自己也是利用了阿期,让她失去了心头血。
周渡似乎是听见了室内传来的声音,他站起身“不必多言了,吾只问你,微夷公主,此事可做否?”
此事对褚式与阿期都无坏处,甚至还能让世人再高看阿期一眼,他们本质上都是一样的,为了阿期。
她眼神坚定“自是,也定然能做,微夷感激殿下宽恕”
他看了眼室内,已经可以隐约听见珠帘掀开的声音了“那便请微夷公主快些起身吧”
“否则让她见了还以为吾欺负她的好姐妹”
悯怜利用她们是真,可悯怜也是真的在乎她们这些儿时情谊的,毕竟,连间接给她下毒的营善公主她都担忧。
褚若刚站起身,内室的门就吱呀一声被打开。
山期穿着她带来的衣服,本是褚式的常服,鹅黄的绸缎在她身上,她皮肤本就白皙,这会儿被衬的发光,比起不周山的玄色,她更适合这些鲜艳的颜色。
此时晨曦微照在她身上,那些鹤云暗纹便随着她的动作显露出来,梳着褚式最时兴的发髻,插着简单的珠钗,披散下来的头发随着风微动。
山期先是对着褚若笑了笑,又看向周渡,却只见他有些发愣。
想来,阿若这会儿已经告知他了,褚式要帮助自己的态度,她不由得笑的开心了些“殿下”
然后快步走过去,珠钗微微晃动着“您怎么了?”
周渡清了清嗓子,又碍于褚若在场,他有些不自然的笑了笑“无事,你今日……挺好看的”
她很少穿这种颜色的衣服,山式以红色为美,不周山内常服也多是玄色,她这样一身鹅黄,宛如一个天真可爱的小女孩儿。
“殿下,您喜欢便好”
山期又转过头,看向褚若,却见她的手上有些泥土,疑惑道“阿若,你怎得手弄脏了?”
然后拿出手帕替她擦拭干净。
“无事的阿期,不过是方才侍弄花草时沾染了些,如今大事已了,刚刚还在与厄玉殿下商议,趁着你要回不周山前的这两日带你去放松些心情”
回不周山。
果然,阿若还是最了解自己,她怕自己多想,便主动暗示提及此事。
也是告知自己,她与周渡已经说清楚了。
褚若的脸半隐匿在光线中,她的笑容真挚,这让山期的心中更加内疚。
阿若,若有你所需,我亦如你待我一般,全力助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