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棋子,到他心中的妻子。
她一步一步,都做到了。
可就是这样的步步为营更让他心疼,悯怜定是在山式吃了许多苦,才会变成如今这模样的。
周渡将她松开了些,又温柔的将她安置在软枕上,看着她“悯怜,你不用再操心后面的事情,我都会为你办好的,你只需安心休息,有任何不适便叫人立刻来找我”
又为她盖好软被,她的脸看起来总是软软的,让人忍不住想触摸,他手上也确实是这样做了,指腹摸了摸她柔软的脸庞。
“悯怜,你失了心头血,这两日是会难受一点,今后我日日都会为你注入神力催动运转,有我神力护体,你自己的便不会再流失了”
“所以别担心,安心的在褚式再呆上几日”
她的脸如此稚嫩天真,谁人能想到她又能走到如今这步呢?
“再等两日,我便带你回不周山”
“我已派人回去告知母亲,她会为你准备好一切的”
“我会给你最好的一切”
“悯怜,你别怕,别担心”
他一次一次的安慰着她,生怕又像那次刺杀一事惹她生气,更怕如昨夜那般惹的她大发雷霆“我会为你处理好的,别担心”
“你先好好休养,我这就去为你寻授血时要用的东西”
山期轻轻点点头“好,殿下,悯怜知道了”
得到她的回应,周渡又摸了摸她的脸,这才起身。
他站起身的时候带起了一阵微风,混合着他身上淡淡的桃花香气,非常独特的味道,山期说不出来,可是却觉得很安心。
门被他小心翼翼的关上,她看着周渡离开的背影,笑了笑,她赌赢了。
瑜之退出了,阿若也退出了,四大王室里,只剩下自己了,殿下,您现在也没得选了。
所以呀,殿下,到底谁才是谁的棋子呢?
她侧过身,将脸埋进被子里,眼泪无声无息地流下来,打湿了枕头。
祖母和父王所言,是要自己去和她们一同去争得周渡的心。
可她知道,光是情爱一事,怎可能影响这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自己要做的,是让他忍不住的怜悯,让他心软,让他疼惜,让他一步一步的看着自己的心落入凡尘。
可最终,是要让他身边的人全都知难而退,让他没得选择,这才能万无一失。
所有的阴谋,都不如阳谋。
既然她没得选,那便让他也没得选。
瑜之本性良善,她会出手救自己,微夷愧疚不已,定会退出。
无论是瑜之,还是阿若,阿嬴,周渡,涟霭王后,甚至是自己母亲的血脉,她都卑劣的利用了她们。
这才有了如今他低头示弱的大获全胜的局面。
可于自己而言,便真的大获全胜吗?
他们的爱意,珍惜都为自己所用,她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周渡这样的爱。
瑜之甚至为自己失去了心头血,不周山内的种种责任都推向她,那涅烬王如此残暴,回凤城山后,她的遭遇会如何呢?
她不敢想。
阿若为自己之事而退出,她要嫁给流云印离,那个出了名的大废物,荒淫无道,不务正业,她若是嫁过去,又会遇到什么呢?
她也不敢想。
阿嬴,这是自己最对不起的人,他的爱,他的坦诚,他的字字句句宛如诛心,自己最终还是辜负了他,他今后又当如何呢?
她更不敢想。
而周渡,周渡此人,让她迷惘。
自己是真的低估了周渡的爱意,他的爱来的太快,太汹涌。
她也低估了自己的心。
像周渡这样真诚的爱,谁人能不动心?
可是没办法,她无数次的告诉自己要克制住,要有所保留,爱不能成为她的阻碍,而是让自己锦上添花。
这一切的一切,好像是大获全胜。
可她,她知道自己输了,输给了自己的内心,道德在谴责,她们的眼泪在折磨,她们的心软退出在无声的控诉。
那是比体肤之痛的痛更痛。
她笑,又流泪。
于她这样的人而言,爱是赌局,命是赌局,自由是赌局,一切的一切,都是赌局。
自己这次运气之所以好,是因为,她们是真的爱自己,在乎自己,所以她才能赌赢。
而自己呢?
如同卑劣小人,还要佯装不知,继续利用她们……
四月二十六,这一天她丢失了自己的本心,失去了最后的底牌,可也终于,得到了最想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