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电混合着雷声,整个含章殿亮的刺眼。
“是啊,阿姐定是知道的”褚嬴有些自嘲的笑了笑“那阿姐也早已知道她要想方设法的嫁到不周山吗?”
似乎不用等褚若回答,他便知道了的答案“阿姐自是知道的,毕竟阿姐与她,姐妹情深,阿姐自然都是知道的”
“阿姐,所以这一切,都是你们的计谋吗?利用她的血脉秘密,就是为了让她来褚式,自愿献上荒芜之血,你们明明都知道,若是献上心头血之人不是自愿的,斩定然是不会接受的,她会被那里面的戾气反噬,日夜痛苦”
他所说的你们,有尘胤王,褚若,周渡,也许,也有山期。
“所以,她才会求到我面前”
“她求我帮帮她,也是因为这件事吗?”
“那么阿姐,你告诉我,你是如何劝说你的好姐妹的?你是说了你能让不周山保住她?可是你也想嫁给周渡啊”
“还是褚式给了她什么许诺?父王不会让我娶她,那么你们承诺了她什么?”
褚若任由他发泄着情绪,只是眼神里带着失望,阿弟身为神山王室的太子,竟然还如此幼稚,真是令人失望,而为什么,自己样样出挑,可就因为是女子,便注定坐不上那个位置呢?
见她沉默,褚嬴却不敢再看她,低下头,看着桌上堆叠的玉简,像是束缚他的太子身份,他发泄一般的手一挥,那些文墨玉简便被扫落在地“为什么呢?为什么你们都瞒着我?是怕我会告知阿期,便无法让她自愿为你们牺牲吗?怕我知道了便达不成你们的目的吗?”
可事到如今,斩都被平息了,他一个褚式的太子才有资格知道阿期的身世血脉。
就连自己最信任的姐姐都欺骗瞒着自己,可阿姐一言不发,似乎只觉得自己是个无赖的小孩,他心下只感觉无力,不知该如何表达出自己的痛,他颓然的坐在代表着权利的位置上。
“阿姐…我只是…”想起厄玉殿下临走时的话,如此令人难挨,他感觉自己混乱极了,说出口的话也不知所以然。
“我只是想娶她”
“我只是想娶她啊……”
他眼中带着泪,像是找到了宣泄口一般,声音哽咽“对,阿姐,我想娶她,我要娶她,如今我也已经是太子了,我可以娶她,褚式可以庇佑她,只要我求求父王,褚式一定可以保护好她的”
“我愿意为了她做任何事,让褚式出手帮山式,我帮她隐藏荒芜之血,她要什么我都给她”
褚嬴又想起周渡抱着她离开的背影,他似乎是让她信服,也是想证明自己真的爱她,喃喃开口道“哪怕父王不同意我娶她,哪怕我要失去王位,我也愿意……”
“我愿意”
“我都愿意的”
“阿姐,阿姐……”
“我只是想娶她罢了……”
就像从小到大他说过无数次的话“阿姐,你帮帮我.....”
褚若没有说话,她心中虽不认可他这样小孩般无理取闹,可是失去挚爱,宛如剜心之痛,她能理解的,她的声音温柔下来“阿弟,你看着我”
然后紧紧的盯着他的脸,脚下一步一步的后退,然后,站在了平日王室子弟能站的,离他最近的位置。
她突然跪下,对他行了叩拜太子的礼仪,然后直起身子,看着他。
褚嬴愣住,想起身去扶她“阿姐,你为何?”
可话未说完,便被她打断“你坐好”
“看着我”
褚若站起身,然后一步一步的走过去,短短十来步,却是她无法,也得不到的位置。
他好像被吓了一跳,阿姐从未如此,她的眼神里带着万千情绪,其中最明显的,是对自己的失望。
“阿弟”她站在他面前,二人隔着堆满玉简的案几,她的语气却平淡之极。
“这一切,确实都是交易”
“可每一个人,都是自愿的,包括阿期在内”
“她心甘情愿,献出心头血,也心甘情愿要嫁给周渡,可并非是为了情爱”
“只因她要拯救自己的王室,拥有荒芜之血是她的灾难,没有实权的你,保不住她,父王也不会允许你娶她,哪怕你娶了她,这也会是褚式的灾难”
“我与厄玉殿下的合作亦是如此……”
“我需要他的帮助……”
她的话像是冬日里冰冷的雪水,在他一头脑热的地方狠狠的浇了下来,可他还想做最后的挣扎“阿姐,我不管你们和不周山做了什么交易,我将来也可以不要这王位,我带着阿期去其他地方,去一个任何人都找不到的地方”
他天真的可笑“我与她远离这世间的是是非非……”
他像个冥顽不灵的稚子,褚若听着他这样大逆不道的话只感觉心累,可是他不再是稚子了,他再不长大,怎能护的住他自己,在吃人的王室里。
更是在这样一个王权至上的时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