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请阿期受我一拜”
褚若虔诚磕了个头,然后直起身,认真的看着她“阿期此等心性,非常人可及,整个褚式必将铭记你的大恩,若阿期有任何需求,褚式都愿助之,并如你所愿”
褚若将话说的很明白,只要她想,整个褚式都愿意帮她入主不周山。
不够,这样的歉疚,是不够的。
她也许还是会因为尘胤王的命令而去嫁给周渡,这还是在褚式的地盘上,尘胤王若是想,他便能给出很多阿若和周渡无法拒绝的条件。
王的话,是不可信的。
她只是微微一笑,又轻轻咳嗽“阿若,若你还当我是好友,便不要如此,你且起来,听我说”
褚若闻言,这才红着眼起身,坐在她床前,她如今的脸还带着些病态的红润,和幼时相比,她的长相似乎没什么变化,她真的长得很像她的母亲。
情谊二字,何其珍贵,可如今她们的立场不同,她们是两个王室的公主,彼此都各有使命。
“阿期,那你想要什么呢?”
山期只是拉起她的手,将她的手指覆在自己左手的桡骨隆突处,山式王族神力流动的地方。
“阿若,我想要的,只有一件……”
褚若先是不解山期为何要自己探查她的王脉,接触到她王气的一瞬间,她的眼里充满了不可置信,呼吸不由得加重。
她感觉到了,阿期体内的神力正如一潭缓缓干涸的溪流,它们缓慢地,平静地,逐渐地从她的身体里流出。
“阿若,我要你帮阿嬴,挑一个世间最好最好的女子,成为他的妻子”
她身体里神力不再运转了。
“我已经伤害到他了”
“如今,我只想要他此生欢乐,永远安稳”
神力不再运转,意味着,阿期命不久矣。
“我要你告知阿嬴,无论我此次与不周山成否,我与他,都缘分尽了”
“而我,如今已然如此,阿若,你也很清楚,若是我不能嫁入不周山,不能接受周渡的授血,那么等待我的,唯有一死”
她震惊不已,她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阿期……”
山期清楚的看见了她眼中的震惊,愧疚,难受。
这样才够啊,这样,阿若才会竭尽全力的帮助自己入主不周山。
山式灭亡在即,她也即将神魂俱灭,即便有周渡的承诺,她也不能有一点闪失。
她要利用自己幼时的所有人的情谊,瑜之,阿若,阿嬴来帮自己嫁给周渡。
她要让周渡无法选择,没有选择。
她内疚吗?是内疚的,自己这样恶劣的利用她们,若能扭转乾坤,她将来定当全力报答她们。
可如今等待她的,是神力的消失,是子民的暴乱,是其他王室的虎视眈眈,是王室的灭亡。
她的心软会让她付出代价的。
“阿若,我在这世间,有你与瑜之这样的挚友,足以”
“你说的我都知道,那次,母亲带我来参加你与阿嬴的生辰,也就是那天,母亲便告知于我,我将来,要嫁进褚式,嫁给阿嬴”
“那时的我本不在意,可后来……”
“后来呀,母亲仙逝,不久后,父王再娶,再不久后,聿儿便出生了”
“我虽未受到过于苛待,可我知道,一切都变了”
“我开始怀念在褚式的时光,我多么羡慕阿嬴,羡慕你,好像永远都不会担心失去一切”
她的思绪似乎回到了那时候,年幼的四个人在褚式王宫的快乐。
那时候的母亲似乎是感觉自己命不久已,便将自己身负荒芜之血的事情告知于尘胤王,以换得自己嫁入褚式的机会,寻求庇佑。
尘胤王大喜,毕竟荒芜之血对于其他王室来说或许只是延寿与提升神力,可对于褚式的神器斩来说,那是可保褚式王室永久安定的良药。
而如今,母亲已去,王室即将覆灭,尘胤王似乎也很清楚,荒芜之血一事一旦暴露,褚式根本无法保住她,甚至还会遭遇灭顶之灾。
毕竟,世人对荒芜之血疯狂的追逐,已经导致荒芜一脉彻底消失了。
可他也了解,如今山式溃败,也只有不周山才能保她,所以他们达成了交易,他肆无忌惮的让自己的女儿,她的挚友,来与她开诚布公,予取予求。
“阿若,作为山式的悯怜公主,我没得选,作为褚式的微夷公主,你也没得选”
“所以阿若……”
“我知你的难处,也愿帮你,但我与阿嬴,此生尽了”
褚若再也忍不住泪如雨下,紧紧抱住山期“阿期……我的阿期……”
曾觉得自己如此命苦,可不想,阿期竟然活的比自己还难,还痛苦。
她曾经以为自己女儿身无法得志已算是苦,可阿期,阿期明明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清楚,却还是愿意无私的帮助自己,甚至都考虑好了阿嬴的未来。
而自己如此卑劣,甚至听从父王之命,来威胁她,还要与她争一个嫁入不周山的机会。
她不过是想嫁入不周山后便可以摆脱父王的操控,而阿期,却是会死的。
她不愿,也不能看着她死。
阿期想要的,我必助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