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瑜之浑浑噩噩的被侍女们架回了宫殿,整个寒轻殿被围的如铁桶一般。
她被软禁在奢华的房间里,新来的几个侍女一言不发,只是默默跪在她身边,奉王命,要亲眼看着她喝下这壶酒。
她坐在曾经她最喜爱的梨木桌前,如今上面却摆着自己王上赐的酒,她不得不喝,若是不喝下去,接下来要面临的恐怕更加残忍。
在这个偌大的王宫,她知道,自己是没有任何依靠的,就连她的母后,也如同傀儡一般,对父王百般遵从。
她想,如果父王让自己立刻就去死的话,母后也会唯唯诺诺的应声好,然后流着眼泪劝自己欣然赴死,以讨父王的欢心。
房内她喜爱的的熏香已被更换,此刻正寥寥生烟,她瞧了眼跪了一地的侍女们,她们就像是被下了哑药一样,大气都不敢喘。
她用神力试了试,这酒似乎确实无毒,可心头血一事,她很清楚,不可能有外物辅佐养之,否则王室之人不可能那么看重心头血。
所以,父王赐的这壶酒,到底是什么?
他不会无缘无故的给自己一壶酒,特别是在入主不周山的计划失败后。
幸好,幸好霖渊的情丝还在,他没有被自己连累。
这时的天空中满是星星,这是凤城山难得一见的美景,她垂着头,右手扶着眉头,眼泪一直垂落,却无声无息。
她害怕,却无力反抗。
整个殿内无声,安静的吓人。
忽然,烛火明灭,晃动之间,有神力涌动。
原本跪着的侍女们全都昏倒在地,她也有些瘫软,却立刻被人扶住“瑜之….”
凤瑜之看着他的脸,委屈,害怕瞬间涌上心头,眼泪不禁大颗大颗的掉下来。
流云霖渊慌乱却温柔的擦着她的眼泪“瑜之,你莫怕,我方才扮作侍卫,听闻涅烬王赐酒于你”
“似乎是因你失了心头血一事,我担心不已,这才来查看”
“霖渊……”她嘴唇微瘪,委屈极了。
凤瑜之拉着他慌乱的手,他的手极大,骨节分明,好看极了。
好温暖,霖渊的手,他的温度,在这个冰冷的王宫内好温暖。
早知道,就如回来时心中所想的那样,和他逃去鹿台山了。
“阿渊……”
听她这样叫自己,霖渊心下一阵悸动,她第一次叫自己阿渊。
“瑜之,你别怕,我在的”
他的手又被她抓着,有些手足无措,瑜之从未与他如此亲近过,如今看来,瑜之确实遇到了大麻烦。
她的眼泪滴在他的手背,又顺着手背滑落到指缝,一滴一滴,延绵不绝,却像是砸入了他的心间,只感觉心疼。
霖渊轻轻地回抚着她的手“瑜之,别怕,我在,我在”
她低低地哭了好一会儿,将她猜测之事告知,霖渊摸了摸她的脉搏,只担忧她失了心头血该是多么痛苦难挨。
“瑜之,你所言之事我会帮你调查清楚的”
“但万不可再做这样的事情,这百年间,我定会常来寻你,流云式的滋补药物许多,我全都给你拿来,你且养好身体”
凤瑜之点点头,又将他的流萤情丝石递给他“幸好,父王并未毁掉这情丝石,霖渊,此物不适合呆在我这里”
他脸一些红,语气卡顿“你,你知道那是何物?”
她细眉微蹙,又忍不住想掉泪“我知道的,阿渊,我一直,都知道”
我知道你的爱意,知道你毫无保留的爱我。
他明白她所言之意,笑了笑,温柔的将她的手包裹住情丝石“无妨的,瑜之,区区一根情丝,毁了便毁了,不足以改变我对你的爱意”
他看了看地下昏倒的奴婢们,知道时间紧迫,他只能一只手安抚着她,再腾出一只手,拿起酒壶,施法查探后确认无毒“瑜之,此酒确实大为滋补,未发现有毒,可不知涅烬王此举何意?”
“我亦是不知”
流云霖渊知道,如今的自己还无法与涅烬王抗衡,他要忍耐,去夺权,才能让瑜之再也不受这样的委屈。
看着他手中的这壶酒,凤瑜之的眼泪又忍不住往下掉,她喃喃道“阿渊,此酒若是饮了,你说,我会死吗?”
他愣了愣,是觉得越发心疼,瑜之从未展现过有过如此脆弱的时候。
他微微一笑,将自己的手抚上她充满泪水的脸庞,用大拇指轻轻擦着,似乎这样便能止住她眼泪。
他说“瑜之,我不知道你会如何,但我会和你一起死”
“所以别怕”
他坚定的看着她,带着温柔的笑意,左手端起酒壶,便饮下了一大半酒。
凤瑜之甚至都没来得及阻止,此刻她无法形容自己心中的震撼,与霖渊相识近六百年,他一直都是这样,热烈的,明确的表达着他的爱意,可是,都没有此刻来的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