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会的,无论有没有那日下午的和平相处,瑜之都做不出这样的事情。
也许世人觉得她恶毒,不择手段,可山期很了解她,那只是瑜之自我保护的面具罢了,她甚至还不如自己恶毒善用人心。
还未来得及思考,外面侍奉的侍女们已经跟着小青鱼贯而入,大小碗碟摆了满满一桌。
今晚竟然如此丰盛。
瞧着像断头饭啊……
山期扫了眼桌面,这菜式太多了,多的让人起疑,究竟是谁会如此蠢笨?大张旗鼓地告知自己,这顿饭就是有问题。
而且,大多还都是山式特有的菜肴。
莼菜鸡蛋羹,缪糕,碧玉羹,四喜包,就连极其难做的百花玉露汤都有。
这百花玉露汤虽叫此名,但并非全都是花做的,只是需要早春最鲜的笋,加上当季早晨的鲜花,再加上各项名贵的药材,实为药膳,对她来说最为滋补。
山期净了手,看向小青“不周山居然有如此厉害的山式大厨?”
小青笑了笑,可她脸上却有些不自在,山期顿时明了,这毒还是通过小青下的,看她这心虚的模样定是知情,那么,便是太子殿下要顺水推舟了。
“许是公主近日操劳,小厨房这才为公主多做些好吃的滋补一番”
山期意味深长的看着这些饭菜,她大概猜到了些,有人要给她下毒,而太子便推波助澜,既让自己中毒能有个由头带自己去褚式,又能栽赃嫁祸给瑜之。
殿下好一个一箭双雕啊。
她喝了口茶,点了点头“今日正好有些饿了,那便多用些,这才不算辜负小厨房的心意了……”
小青听着她说心意二字,布菜的手抖了一下,随即又恢复正常。
周礼和她一起检查了无数次的,确实是消神散,不过是让公主疲乏几日,就算公主用的再多,也不会伤害公主的根本。
见她手抖,山期将手覆在她手上“小青,你怎么了?”
小青摇摇头,又正常给她布菜“公主恕罪,下午吹了些风,许是有些受凉”
“晚上早些休息”她笑了笑,拿起筷子,夹起碟中的菜闻了闻,看起来无异常,闻起来也正常。
入口也无异常,极为鲜美。
想来只是普通的药物,伤害不了自己,不然真要是死在不周山,殿下《荒芜志》中的一切都无从考证了。
周渡走的时候没关窗户,这会儿吹来的风有些大,她咳嗽几声,便放下筷子,小青连忙给她面前的杯子里添水“公主您先用些茶水”
给她顺了顺气“小荷,快,将窗户关好,公主咳嗽不可再受风”
山期看着眼前这杯子,是周渡刚刚饮过,她正有些犹豫,就听见小青说“公主,水温可是不合适?”
她咬了咬下唇,只能轻饮一口“并未,只是有些咳急了”
“那便好,公主,若您有任何不适,便告知奴婢,奴婢这就去传医官来”
山期摇摇头“无事的,小青”
见小荷关好了窗户,山期也不咳了,小青这才放下心来,继续给她布菜。
她看着碟子里的菜肴,若依周渡之言,少食一些,她或许是无事的,演一演,装一装,也能让他找到由头带自己去褚式。
可山期并不想这样。
若是他真的顺利按照他自己的计划去了褚式,那他一旦和褚式联姻了,自己就是再无翻身之地了。
左右不过是个死,中毒而已,自然是越深越好,她如今剩下的,也只有这条残命了。
脑海中不断回忆着大祭司的话“悯怜殿下,您将逢凶化吉,绝处逢生,万事顺遂”
那便再赌一次吧。
用我的性命。
轻微的中毒是不够的,它也许能骗过所有人,可骗不过周渡的心。
她要让周渡心疼,愧疚,后悔。
差一点失去的,才是最为珍贵的。
山期在她们的服侍下若无其事的用完晚膳,因淋了雨,便又早早地传了沐浴。
沐浴后她倒是清醒了些,可躺在床上,却有些难以入眠。
究竟是何种呢?
殿下顺水推舟的,费尽心思下进来的毒,究竟是什么呢?
是消神散?还是奇玉草?
只希望不要太疼了,她仔细的感受着身体的变化,可调息间却无甚异常。
她躺在床上,思绪万千。
太子殿下,属于你我的赌博,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