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原来是殿下要去凤式调查韵缪的事情,还不能让其他人知道,可他却又特意告知自己。
殿下,您动心了。
她温顺的点头“是,殿下”
外头传来周荇的声音“殿下,影卫有事相报”
周渡起身“悯怜公主自便即可,明乐殿内,你都可以去”
山期起身恭送“是,殿下”
今日确实有些晚了,刚用完晚膳不久,伴随着殿内熟悉的焚香,她此刻有些昏沉沉。
周渡听完影卫的汇报再回来时,只感觉自己不过出去了片刻,可进来时发现她趴在案几上睡得正香,旁边放着她未用完的白霜茶。
鬼使神差的,他端起她的杯子,先是闻了闻。
闻起来有些清香,就像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味道。
他喝了一口,有些凉了,入口只觉得苦,涩,难以下咽,而这样的茶,她喝了五百多年。
她是怎么忍受这样日复一日喝下去这样苦涩而酸的东西的?
周渡轻轻地放下杯子,看着她的睡颜,如同孩子般,脸颊上的肉被挤在一起,显得可爱极了。
明明也只是刚及笈的年纪,她却似乎是苦惯了,好似苦难才是她应得的。
这会儿天色发黑,室内点起的宫灯柔和,微微闪烁,温馨极了。
她的睫毛被灯衬的落下阴影一大片。
周渡忍不住凑近了些。
手指轻轻抚上她的脸颊,然后手背贴近,外头传来风声,他一惊,将手收回。
他在干嘛?
怎么能如此....如此趁人之危?
山期早在他进来的时候便醒了,这会儿感受着他慌乱的动作。
心中暗笑,太子殿下一如既往的吃这套,美人苦肉计。
也不枉费自己花了大半个月的时间陪他磨蹭演戏。
她先是微微皱眉,动了动眼皮,然后才像醒来般,懵懂的看着他,叫他的声音带着些撒娇的意味“殿下……”
“您忙完了吗?”
她这句话本是平平无奇的问询,可居然让周渡生出一种,好似他们是夫妻一般,他在外忙碌,而她在温馨的烛火中等着自己。
他怎会生出这样的念头?
他清了清嗓子,语气带着些暗哑“嗯,今日本就只是告知悯怜公主吾将出行,如今时候不早了,悯怜公主先回去吧”
“哦,对了,今日白霜茶到了些,稍后我让周荇送到你殿中”
山期听闻,笑了笑,似乎是才睡醒,嗓子干哑,她端起杯子。
周渡看着她,咽了咽口水。
这杯茶,他刚刚喝过了。
而巧合似的,她朱红的唇印在他喝过的位置上,轻轻喝了口水,他似乎能听到水流入她口中地声音。
她垂下眼喝茶的时候很乖巧,周渡只觉得自己心跳的极快。
她,其实很好。
见他发愣,山期叫他“殿下……您怎么了?殿下?”
这就受不住了?
太子殿下比自己想象的还纯情。
可饶是如此,她脸也有些红,只不过刚睡醒,带着些红润也是正常。
“无,无事”
他不自在的很,催促她“你快些回去吧”
可末了又补充道“我不在的时日,你若是想去书苑看书,或者来明乐殿,直接来便好,我与周荇交代过了”
这么快,就要放任自己进入他的领地了。
殿下,这对您来说,可不是个好消息啊。
她却只是温顺的点点头,福身告退“悯怜多谢殿下”
“殿下也请早些歇息”
看她离开了会客厅,周渡这才坐下来,按压着自己慌乱的心跳。
他不该为棋子心软的,更不该为了棋子而动情。
他要去凤式是真,可也正是需要离开一段时日,好让自己冷静些。
这头的山期刚回到西殿,就听到周荇的声音,身后跟着的人拿着几个大大小小的盒子,正在往内殿里搬。
见到山期出来,他走向前“悯怜公主,这是殿下特地为您准备的”
她接过打开一看,上面是一盒白霜茶。
可下面的,却是一盒看着便甜腻的糖果,泛着蜜色。
“殿下听闻悯怜公主近日一直在服药,怕您觉得苦,特意送了不周山特产的桃浆糖佐之”
小荷看着这盒桃浆糖,笑道“殿下还以为公主是小孩儿吗?这是不周山小孩儿们吃药怕苦才会吃的,甜腻的很”
小青拍了拍小荷,接过盒子。
山期捏着帕子笑了笑,低下头,似是害羞般轻声说道“那便麻烦荇内官替我多谢殿下了,今后悯怜定当每服药都佐之,方才不辜负殿下的好意”
周荇见她是真的喜欢,这才点头告退。
殿下,您也觉得白霜苦吗?
可白霜之苦,都没有悯怜这一生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