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步试探”
“悯怜皆愿为了殿下做的”
她话里话外虽是感谢,可句句都在指责自己的不光明磊落,可偏他又挑不出错处。
他想了想,既然那毒药已经送了进来,虽不会真的给她下,但要让营善公主早些动手,如今趁着她来拜谢,将她留在此处是再好不过的理由了。
“你确定?”
“什么都愿意为我做?”
见他似乎有疑问,山期认真点头道“自是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既然悯怜公主对吾如此感激,那便……”他顿了顿,笑的好看“哎,本殿每日都看这些玉书,文字皱皱的,看的我头都痛了”
“不如,悯怜公主每日侍疾之后,便来书苑为本殿念玉书可好?”
山期吃惊的抬头看他,他这理由简直找的荒唐。
先不说他不周山的玉书涉及到多少各神山的事情,且就他二人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他不怕被外人说道吗?
况且,这不是逼着凤式一族对自己下手吗?
还是说,周渡本来就是这个意思?
她忽然想起,今日在南阙楼涟霭王后所言,说是他不日要前往褚式探望他阿姐。
褚式,和凤式,还有自己。
他想要做什么?
也许,很快就能知道了。
就像这个簪子一样,他送来的目的,一定不是单纯的让自己见他。
只不过是让自己的突然示弱暂缓了而已。
侍疾还有一月,这其中,他有的是让自己的做的。
山期笑了笑“悯怜,自愿意为殿下分忧”
他随手拿起一卷玉简,里面记录的是褚式的一些杂事。
“褚式王后前段时日大疾,微夷殿下衣带不解,专心侍之,今已大好,特设宴请,望厄玉殿下前往”
褚式要设宴,而且要周渡前去,不周山一向是不会让他随便出行的。
如果他要去,那么,定是褚式出了大事。
可周渡却面不改色,只是喝着茶,听她念着玉简。
“微生殿下王剑已铸成,褚王大喜之.....”
大大小小念了十几条,关于褚式的事情几乎可以说是详细极了。
这让山期有些恐惧,四大王室之首的秘闻都如此清楚,那么关于山式的,他定然比谁都明白。
周渡敲着桌面的手指上下浮动,他突然开口“悯怜公主,你如今的母后,你可了解她?”
山期不知道他为何这么问,只能摇摇头“悯怜并不熟悉,与之相处甚少,她也不喜出宫,天授仪式也是极其简单,并未大宴宾客....”
她说到此处突然愣住,结合今日王后所言,她突然问起凤瑜之青式那消失许久的公主,难道,清妙与那青式的韵缪是一个人?
那如何可能?
父王与之是过了天授的,王室覆灭的神山,却是无法过天授的。
“殿下,您.....是怀疑什么吗?”
他并未回答她,只是重新从架子上拿了本书给她。
这本书很是古老,并不是常见的玉书篆刻,而是兽皮所制,用墨写,而今泛着黄,页面微卷。
她接过,书皮上写着《荒芜志》。
这是关于母亲的荒芜一族的记载。
她只曾经听过有这种书,可从未见过,居然在他这里有。
看她发愣,周渡声音平静“念”
山期颤抖着手打开书,里面的内容只是匆匆一扫而过便让她心惊。
周渡再次重复“念”
她颤颤巍巍的开口“荒芜一族,属颜王室,于不周山以西,占地约七千八百有余,大小神山约一百六十座……”
前面的内容只是记载了颜式的地形特点等。
“其中,以玺为神器,玺,形如麒麟雕文之玉,可储存颜王室心头血,可……”
念到这里,她知道,周渡,想要自己做什么了。
“可平息褚式神器,斩,平斩之怒”
各神山王室的神器,总是息息相关的,如今,颜式没有了,而她又身负颜王室的心头血,殿下想要的,是让她去平息斩的怒气。
她念到此处的时候声音哽咽。
却听见他说“悯怜公主,您怎么?”
他的声音戏谑,带着关心“难道害怕了?”
害怕又能如何?
她能离开不周山吗?
不能的。
她抬起头,看着周渡,真实恐惧的眼泪滴落下来,砸在手背上,渐开“悯怜是害怕的,可若是殿下想要的,悯怜都会为殿下做”
她知道,没有心头血,是无法接受不周山的授血仪式的。
可也知道,这就是场赌博,直到她要去面对斩的那一刻,才能定下输赢。
在这之前,她要做的,就是要让周渡,不舍得。
他似乎听到笑话,低低的笑出声“那便,真是太好了”
他做了个请的姿势“悯怜公主请,继续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