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她们第一次见面,是在褚式的宫宴上,那时正逢褚式最受宠的二姐弟褚嬴褚若生辰,褚王大喜,设宴半月,几乎所有有些名号的神山世家都被宴请。
她那日也是如此专心贪玩,她见着树上的鸟窝便想去瞧上一瞧,可哥哥却趁她上去后将梯子拿走,还封印了自己的法术,她对着哥哥叫了很多次“哥哥救我”
可他也没有回头,只是将她的侍女全都带走了,小琴想反抗,还挨了好几个耳光,也被强拖着走了。
她向下看去,发现如此高度,梯子也被收走,自己不敢跳下去,急的眼泪直流,也不敢哭出声音。
若是被哥哥他们知道自己哭了,还会受到更多的嘲笑。
山期那时候还比她还矮上一大截,瞧见了树上的她。
凤瑜之怕法术震荡引起哥哥他们的注意,只能央求着山期,叫人去搬个梯子便好。
山期也不多问,只是让侍女悄悄搬来了梯子。
然后鼓励着她爬下来,带着甜甜的笑看着她“姐姐,你是哪家的公主,怎会在树上下不来了?为何不用法术呢?身边服侍你的侍女呢?”
她一连三个问题,可都带着善意,并未嘲笑自己。
凤瑜之还记得那时候的自己,外面流言蜚语不断,都说凤式得来的江山不正,不配为四大王室,她在凤式过的也不如何,那时的脸上还带着些卑微的模样,但也认得山期香囊上的山式徽印,她是山式的公主。
是那时候山式唯一的孩子。
那是何其珍贵。
“我,我是凤式的……”
“凤式的凤瑜之”
“今日只是惹恼了哥哥,我术法又不精,这才被困在树上”
“侍女也被哥哥叫走了”
山期将她拉起来,她并不在意外人的言论“原来是瑜之姐姐”
又拿着精致的手帕把凤瑜之脸上的泪痕擦干净。
她一直都是这样,没有高高在上的公主架子,对所有人都带着和善和天真。
她多么羡慕啊,山式只有山期公主一个公主,也没有其他弟弟妹妹哥哥姐姐压着她,有爱她的王后和王上,而自己呢?
上有姐姐哥哥,下有妹妹弟弟。
所有的宠爱都是她们的,自己只是其中一个。
她也远远见到过山式王后的模样,好看极了,就像山期一样好看,她宠溺的抱着山期,说说笑笑,让人好生羡慕。
“姐姐可唤我悯怜”
凤瑜之哪里敢如此称呼,都知道山王宠爱她,甚至未曾及笄便赐下封号,心中更是自卑。
只能硬着头皮叫了声悯怜妹妹。
许是无聊又投缘,这半月时间里,她经常带着褚式二姐弟来来找她游玩,父王也很是高兴自己能和山式与褚式的公主与殿下们交好,那段时间她也算是过得无比舒适,甚至专门为她起了封号,营善,只待及笄后便赐。
这封号,还算是因她而起的。
父王说,希望她善于与这些王室们相处,将来对凤式大有好处。
从心里,她知道,自己是不愿意伤害山期的。
可如今这局面,却是两个神山王室的争夺。
她回过神,借着给她整理鬓角的功夫,小声在她耳边道“阿期,你当真要与我争吗?”
山期也没想到凤瑜之会如此说,就好像是选亲当日在驿站刺杀她的事情不是她做的一样。
难道真的不是她所为?
或者说,她不知道受命而来的人要对她们赶尽杀绝。
那又会是谁呢?
可一定是凤式的人。
“瑜之姐姐,你我各有难处,虽不便细说,可如今也只能如此,你我二人,身后是两个王室的兴衰”
凤瑜之听着她叫自己瑜之姐姐,就像小时候甜甜的叫自己那般。
忽然感觉自己眼睛有些红,只能连忙退开,将头别过去,不过一瞬间的功夫又挂上她温和的笑容“悯怜妹妹说的是”
山期说不出此刻的复杂感受,瑜之一直都是个矛盾的人,但如今已经无法回头了,她也只能微微一笑“营善姐姐请”
凤瑜之点点头,便走在前,风将她裙摆吹的摇曳。
山期看着她的背影,思绪似乎回到幼时,但知道,情谊深厚也是无用,她不只是山期,更是悯怜公主,就像凤瑜之,也不只是瑜之,更是营善公主。
各有难处,无法体谅。
她们的风雨将至,你死我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