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被荣誉包围,又跌落尘埃。
所以,他不会在乎娶哪一位公主,更不会再在乎幼时那些世家好友们犯了何种小错被天谴,受尽责罚,他只需要保持冷静,学会微笑而冷漠的处理所有事情。
他不能让神山世家的子民们再受青式的苦楚。
沉默了片刻,流霏笑了笑,如同他幼时那般摸着他的头“好了渡儿,母亲知道你心意”
又轻轻咳嗽“咳咳……前几日你哥哥传来消息,说是待你选亲结束便会着手回程事宜,你嫂嫂也在漆心殿备好了一应事物”
“如今曦儿也有了身孕,但百般不适,你阿姐一向娇气,待你得空,帮我去褚式看看她”
“若是要去,便早些来告知流离,多挑些肥美的鎏金鱼一并带着,你阿姐之前最是喜爱食用”
“还有我做了顶小帽子给她腹中孩儿,也记得一并带去”
这就是嫁入不周山女人的悲哀,自己的女儿有孕,都无法去照看。
“是母亲,儿子知道了,要去之前定然先派人过来告知母亲”
周礼面色有些焦急站在廊桥外,似乎有要紧事,却不敢进来打扰。
流霏替他整理好衣襟,看着他如今站起来比自己高了许多,是真的长大了“去吧,吾儿,正事要紧”
周渡躬身,收起黑骘“儿子告退,愿母亲保重身体”
流霏笑着看他“嗯,去吧”
他此时心情有些复杂,刚刚走出廊亭,就突然起了风,乌云开始笼罩天空,来的快极了,轰隆隆的雷声先到,鱼儿们潜下水中。
他微微侧身,看了看在亭内的母亲,她似乎很是无聊,只能对着湖里的鱼发呆。
对着旁边的侍女们招手“尔等务必好生照顾好王后”
流离弯腰道“是,太子殿下”
周礼见他出来,立刻走向前“殿下,东殿那边传来消息,果真如您猜想的那般”
“凤式那边前些日子让周静送出去了一封信,说是家书,属下等查了许久也无异常”
他将信递到周渡面前“不过今日收到回信了,周荇检查了一番,送进来的信果然有问题”
周渡打开信封,内容没什么大事,只不过是韵缪王后近日身体见好,让她别过于忧思。
他轻拂烙印处,便感觉有微微凸出的异物,那里面肯定藏了东西。
周渡手拂过信件,印着凤式徽印的地方发出淡淡红光,是红色的药粉,可这毒他也未曾见过此物。
周礼见他疑心那毒药“殿下,确实此物是毒药,但从未记载过,属下已和影卫检验过了,此毒对王体伤害极大,似乎是专门针对王室之人所制”
“若是悯怜公主服用了,不死也要少半条命去,怕是百年内也无法授血了”
周渡听闻,未曾说话,只是快步向前走着,他还在犹豫,是用此物,还是另寻他物代替。
若是悯怜公主就此陨落,那么关于荒芜之血的一切都可以终结了,前去褚式一事也可另寻他法,至于山式的事情,慢慢调查即可。
周礼见他走的快,连忙跟上,心中大概知道,殿下还在犹豫“殿下,影卫实验过了,此毒发作时和消神散差不多,如今悯怜公主对殿下还有大用,不若属下将其掉包,也可保悯怜公主一命”
似乎周礼的话给了他一个好的借口,他整理好自己复杂的情绪,停下脚步,看着黑云压城的天空。
留她一命,是因为对褚式还有用处,对,便是如此。
“那做的漂亮些,别让她发现异常,要下的消神散也要好好检查一番,她如今对吾后面的计划甚是重要”
“那要以此毒将营善公主赶出不周山吗?”
他想了想“营善如今是名正言顺的待选之人,若是没有人赃并获,怕是堵不住悠悠众口”
“此毒虽是秘制,可想必她是认识的,将信照常送进东殿,此事不必干预,必要时,给她些助力”
“只不过,让东殿那边的人好生盯着,消神散,一定要你亲自监督着下”
周礼看了眼周渡,殿下还真是对悯怜公主上心“是,殿下”
“周礼,你再去准备些滋补仙药,不日吾便会去褚式看望阿姐,临行前去找一趟流离,母后有东西要带给阿姐”
“再……”他顿了顿,还是得做好最坏的准备“带些药物,将护元丹取出,放入我屋内,吾自有用处”
周礼讶然,虽不明其意,但还是应了下来。
风把金铃吹地作响,带动着廊下挂着鎏金纱摇曳。
要变天了,究竟是雨先下,还是花先凋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