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手一挥“周雨,你等会儿便去库房里好生挑选,将所有对朝阳公主有益处的滋养补品……”
他想了想,实在不放心“再有,之前在不周山内一直侍奉朝阳的身体的医官,通通给吾儿送去,务必让吾儿舒心”
说道褚素,他语中带气“顺道派人告知那褚二,若是照顾不好吾儿,吾必定亲率人马,将吾儿带回不周山好生呵护!”
不周山有二子,唯得周曦这一位公主。
从小便是金尊玉贵的养着,一点苦都未曾吃过。
却不知为何,只在褚式宴会里见了褚素一次,便如同着魔了一般,心生爱意,非要嫁给那褚二。
褚素,字重尺,外人常言褚式二殿下,性格温和,却面若女子,长相甚美之。
可在周年眼里,这便是阴阳不分,娘里娘气。
又耐不住曦儿在不周山里闹得不可开交,他也只能顺她的意。
却不想这褚二如此不堪,连曦儿的身体都照顾不好,着实让人不喜。
周雨知道,陛下素来偏爱朝阳公主,如今听闻此言也不觉得讶异,顺着他的意思回道“是,陛下,奴才稍后便吩咐下去,只是……”
他在外惯了,走起路来极快带风“只是何如?”
周雨看了看他不耐烦的脸色“回陛下,只是前日明乐殿那边来报,说是……是……”
“是什么?有话便说,莫吞吞吐吐的”
“说是太子殿下在山下时,瞧着那悯怜公主貌美,便亲自允了悯怜公主……也入不周山来,如今奴才们也不知该如何”
太子殿下一向都是心思变化莫测,上一秒还对你温和,下一秒便翻脸。
他们这些奴才哪知道殿下是当真还是一时兴起啊?
虽说陛下也是极其宠爱太子殿下,可他这行为,毕竟有违不周山祖制。
这会儿他也只能先行通报给陛下,不然如何得知怎样安顿那悯怜公主。
周年感觉自己头都大了,一回王宫,便是这两个重磅消息。
一个二个都让他头疼。
虽不知那悯怜公主何许人也。
但转念一想,渡儿如此,定然也有他自己的道理,可这事吧,毕竟也是违背不周山祖制的,如今也只能先去见了他再议。
本想着先回金殿洗漱一番,好生歇息片刻,怎料如此多的琐事!
他想起回山时阶梯下的身影,想来就是渡儿允的那位悯怜公主。
只好开口道“厄玉现下在何处?”
“回陛下,太子殿下这时候,应当在书苑”
“他倒是悠闲自在的紧,娶妻可是……”
他叹了口气,生了三个孩子,没一个省心的“罢了,罢了,明日便叫那营善公主来见”
周雨有些拿不准他的意思“陛下,可就叫营善公主一位?”
周年将大氅脱下,一身黑色衣装,更是衬的他身姿挺拔,威严肃穆。
周雨连忙双手接过,跟着他一路朝前走,所有奴婢小神官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他想起周雨适才的话,还有一位公主……
“此事待本王先问过厄玉再议”
“对了,那悯怜公主是哪个王室的公主?”
周雨如今心中为难极了。
如今司礼部与司命寮二司已在一同商议择日授血了,可如今却入选了两位来自四大王室的公主。
实在是闻所未闻,太子殿下远比当年的王上还要让人难办头疼。
“回陛下,厄玉殿下在山门下……”周雨踌躇道“允的是山式的悯怜公主入殿”
周年脚步一顿“山式?”
他本以为是其他小神山的公主,才让周雨如此为难。
可不料却是山式。
那个正在衰败的王室。
神山王室的式微,往往与王室之王息息相关。
山式如今已然是崩塌之势,可见是其王德不配位,终遭天谴。
此时也不是深想的时候,他继续大步的走,从天周殿一直到走到后宫内苑处,才停下脚步。
再往前走,便是流云殿。
那时担忧涟霭思乡,他便以她故国的名字取了此名。
在不周山内将宫殿改为他国之名,这算是大逆不道,但如今,却是一道枷锁,将她日日困在此处。
见他停下脚步,周雨立刻会意“陛下可要去见见王后?”
“昨日医官才来报过,说是王后近日心痛之疾又加重了许多……”
“日日咳嗽不止,用了许多名贵仙药灵草,可也并无大用”
王后之心疾,来得极其突然,不周山寻遍名医,也是无药可医。
外人也许不知道这心疾是为何。
可周年清楚得很,这并不是什么疑难病症。
这是因为不周山心头血,以她的精气滋养他的王气。
世人只知道不周山授血是为了保持子嗣延绵纯净,得到心头血,是会为她带来些许好处。
但授血之人所有的怀疑,憎恨,厌恶,欢喜,他任何心绪的改变,都会让心头血加倍折磨着她。
喜恶同因,爱恨自同源。
她会在每一个日日夜夜,痛不欲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