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凤式一族的侍女小神官们全部走完,居然花了接近小半个时辰。
山月看了看周围其他世家,虽面上没什么意见,可大家心里恐怕都将她骂了一通了。
她借着给山期整理头饰的功夫,小声在她耳边说道“公主,这凤式未免也……”
排场太大了。
却不敢堂而皇之地说出口。
山期看着这高耸的驿站,这是通往八角牢笼的第一步。
“小月,她如今直上银河去,这等排场,都是应该的”
这世道本就如此。
来到这驿站的所有人,本就对立,如今山式大不如前,自然要对她谦让些。
她点点头,侍卫们便上前领了牌子,一一核验无误后,山月这才扶着山期上楼。
刚推开门,就闻到一股异香扑鼻。
山期忍不住遮掩住口鼻。
山月看了看内室,与王宫相比起来,简朴至极四字形容完全不过分。
见她不喜这味道,山月让她在门口处稍等。
“公主稍等片刻”
她将室内的香炉搬到外面,带着其他贴身婢女们将房间检查了一遍,确认无异后,又仔细的打水清洁,将柔软的坐垫放置在小塌上。
地板被擦的发亮,所有的座椅都铺上金丝软垫,桌面上搁置着她常用的熏香祛味,被衾?全部更换了一遍,她这才扶着山期走向床边。
这会儿倒是比刚进来时好多了,虽不比王宫内的奢靡,但好歹也能让公主休息的舒服些。
只是不知为何,山月总觉得这驿站有异,开口道“今夜奴婢会让人好好防守,只是要委屈公主一晚了”
她有些疲惫的坐在床榻边,点点头“此处已算得上用了心,早些安置吧”
她只觉得浑身都疼,神轿坐着太难受了。
山月知道公主一向喜静,也不喜她人侍奉。
连忙让其他人退下,又仔细吩咐侍卫们留在门外值守,以便有任何风吹草动都能即刻发现。
她将门关紧,倒了些水在金盆里,给山期净手,轻轻的擦干,才将她轻轻靠在软枕上,拿出些许白霜茶,用从宫内带来的器具泡好后才茶水奉上。
见她润了喉,却又不知何时会有其他公主小姐来访,只能为她珠钗轻褪,不卸妆面。
山期止住她卸树心芽钗的手“这支就不必了……”
山月点点头,毕竟是王上特意赏赐的,公主自是爱重。
给她轻轻按着腿部“公主,您受苦了,待明日到了不周山,便可轻松许多”
她轻轻打了个哈欠,熏香的味道让人放松许多,团扇轻打,右手撑着头,侧躺在床上。
这小丫头,还是太天真了,这哪里叫受苦啊?
等到了不周山,才是真正的苦难,争斗的开始。
对于别人来说,不过只是是否能入选罢了。
对于山式来说,失败,就意味着彻底的覆灭。
只有赢了的人,才能成为不周山新一任的女主人,山式或可有一线生机。
山月看着闭目的山期,饶是她从小伺候,却还是为她的美貌惊叹“奴婢虽未曾见过公主如此疲态,依然美貌至极”
她轻轻一笑“阿谀奉承”
她这哪里是疲态,这是她神力消退的象征啊。
她眯着眼,困意袭来,只感觉山月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她努力想睁眼,却突然感觉眩晕不已,模糊中看见山月已然倒在床边昏迷。
山期知道有异,刚想呼叫门外的侍卫,却也不堪药效昏了过去。
她眼前浮现的最后画面,是凤式那散发着怪异香味的雕花木熏香灯炉。
谁能料到,凤瑜之,居然敢在不周山的眼皮子底下动手。
此时关口处的风声呼啸,侍卫们不停来回巡逻,婢女们窸窸窣窣的忙碌着手里的事,内侍小神官们赶紧将装着大大小小贺礼的车驾驱往指定的地方停靠。
因都是些贵人,所有人发出的声音也极轻。
此时几个侍卫装扮模样的人带着面罩,掩着口鼻,悄无声息地从窗外翻进来,看着床上失去意识的主仆二人。
“大哥,怎有二人?”
为首的看了看她俩“床上那位定是主人要的人”
他想了想,主人本意是就地斩杀,他刚拿出王剑碎片,另一人就伸手制止“大哥……”
见他眼睛笑成一条线,他自然知道自己的小弟们再想些什么“想什么呢?”
那小弟搓了搓手“大哥,我等还未曾享受过金枝玉叶的公主,不若将她带到远处,先让我等享受一二,再完成任务也不迟啊……”
另一人也笑了笑“是呀大哥,嘿嘿”
知道他们就爱这点子事,也不好处处压制,点点头。
本想悄悄带走这公主便是,其中一个又指了指山月“我瞧这婢女也不错……”
那大哥有些无语,沉默了会儿“罢了,那就都带走”
他们走路的声音踩在地板上,有些陈旧的地板发出嘎吱嘎吱地声响。
他轻拍旁边人的肩膀,低声呵斥道“你动作轻些!”
“想玩可以,也定不可坏主人的事,快些”
旁边被拍的人有些委屈,是这地板有问题,又不是他故意发出声音的。
还是手脚麻利的将昏迷的两人扛起来,山期手里的团扇随之掉落,玉坠砰的一声,在这安静的房间内却显得极为明显。
外面传来侍卫听到动静,似有问询,门口也传来侍女轻声拍门的声音。
“悯怜殿下……”
“悯怜殿下……”
“小月姐姐……”
若是平时打扰了公主休息,必定传来山月的责骂声,可此刻里头却一直未有回复,门外的侍卫与婢女们心中暗叫不好,定是公主出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