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也,吾儿,你母亲仙逝的早,你那时还小,记忆模糊也很正常”
她的手娇弱的像稚童,他安抚似的拍了拍她,然后覆盖在她左手桡骨隆突处,那是山式王室王脉涌动,神力流转的地方。
果然。
“悯怜,你的母亲,其实并不叫山颜,她这姓,也只是后来的掩饰”
他视线落在她脸上,一张美丽而稚气未脱的脸,像极了她母亲“她叫颜黛,字沉珂”
“沉珂其为颜式之人,也就是那个传闻中,早已经灭绝了的荒芜之地,颜式王族”
“她是颜王室最后的血脉,拥有着令王室世家最痴狂的荒芜之血”
“当时颜氏大乱,沉珂已被逼的无路可退,我便娶了她,也钟爱于她……”
“可总是事与愿违的……”
山期吃惊,这才抬起头,看向自己的父王。
此事她从未听说过,若是如此,那么,她的身体里,也流着颜王室的血脉,荒芜之血。
可为何王宫内的众人从未察觉自己的血脉异样?
他将山期抓得紧了些“悯怜,吾知你心中疑惑,那逢春树,便是你母亲用于遮掩你们荒芜之血所栽,需注入吾之神力,年复一年”
“你常喝的所谓白霜茶,其实真正喝的,也是由逢春树上采摘下来,带着你母亲的王气与吾的神力,这才能遮掩你的血脉气息”
山止似乎是觉得想起往事头有些痛,另一只手压在眉心上,有些用力地按住,才能堪堪缓解痛症“吾与你母亲,种种往事如烟已散”
“他日便同行路客,相逢即是下山时”他似是不愿再回忆当初“与你母亲纠葛三百多年,一言难尽,将此事告知于你,只望吾儿谨记,荒芜之血一事,可要你性命!”
“如今你更是要远行,切不可在外暴露”
她难掩心中震惊,嘴唇微张,却感觉自己说不出话来。
她想起曾在书上看到的“荒芜之血,可延寿元,可升神力,世人逐之,屠戮殆尽,因而绝”
一个曾经繁荣昌盛的神山王室,就因王室世家们追求无上的神权,无尽的寿命,而最终灭绝。
换来的,却只有史书上短短的二十三字的评判。
母亲之死,真的如当时父王告知自己的那样简单吗?
还是另有隐情?
她脑海中浮现出星星点点的记忆。
那时的母亲病来如山倒,她身体里的神力像是被突然抽干了一般,如同世间凡人,终日缠绵病榻。
可拥有神力之人,五百为成年,寿元大约也是有五千多年的。
哪怕也会生病,会逐渐变老,可母亲仙逝时,不过千百岁。
若她只是生病又或者中毒,也不过是调养一段时间,神力运转间,便可恢复如初,怎也不会如母亲那般突然神力消散,病逝。
就如自己,哪怕因体弱,自小都会在春日里咳嗽,但总是来的快,去的也快,不过受些折磨罢了。
精心调养着,到了夏季,自然也就好了。
那母亲怎会如此呢?
但关于她的其他记忆,在脑海里想了很久,却始终无法记起。
她的脸却模糊极了。
是时而温和地笑,时而声嘶力竭地哭喊,时而长久绵延地叹息,但却是断断续续的,毫无关联的。
可那病,却能让她最终神丹破碎。
到底什么样的病,可以轻易夺走拥有神力之人的性命呢?
她甚至是神丹破碎,再无回旋,只有今生,没有来世。
更何况,父王与母亲,是经过天授的。
神山之内,王室姻亲,需禀天意,通过天授,方可与王室的王脉相连接。
为保王脉继承纯正,所以历代四大王室的王,几乎都只有一位妻子。
偶有多妻者,其除王后外,亦不可入神山王宫,其子更不可继承王室大统。
天授可解,但难解,若是身死,便可立消。
明明,明明母亲也陪伴了自己两百多年的时光,可自己,怎会就这样忘记她的脸了呢?
关于这其中隐情也好,秘密也罢,他二人之间发生了什么,父王定然不会全然告知于自己,否则,他也不会将关于母亲的一切都销毁殆尽。
唯一留给她的,也只有那逢春树了。
可如今看来,父王能留下逢春树,也只是为了掩饰她的血脉秘密罢了。
山止压在她王脉处的手用力了些,指甲压在她的皮肤上,留下了印子,她感觉到了疼痛,这才回过神来。
突然,他将自己的神力注入王脉,她清晰的感受到那桡骨隆突处,神力翻涌的厉害,却始终无法吸收神力运转,只是像流水划过般,从皮肤表面处消失。
为何?
为何一切会变成这样?
他的眼神悲悯而充满期待,像是看一只可怜的动物,却又期待她能改变这一切。
她微微皱眉,嘴唇微张,呼吸急促。
她感觉时间静止了,只有自己呼吸的声音。
却不知该如何反应,她曾在这王宫内度过的日子,好像皆是大梦一场空,她突然感觉这一切,如此的不真实。
母亲仙逝有疑,自己的血脉将会引来杀生之祸。
太多太多的思绪涌来,却难以抓住,她当如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