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室遮光帘全部拉开,阳光倾泻而入。苏墨尘腰间随意搭着条薄毯靠在落地窗边的沙发里,就着这片明亮暖意翻一本厚厚的典籍。
阳光描摹着他的侧脸,连肌肤上细微的绒毛都清晰可见,听到脚步声侧头看过来。
楚翊风走过去,把小瓷瓶递给他:“玉晶炼好了,这东西虽然养血效果奇佳,但也极寒,每天一滴,不要贪多。”
“嗯。”苏墨尘抬手去接,衣袖滑下来一点,露出手腕上一圈明显的磨损红痕,像是被什么紧紧束缚过。
楚翊风目光一凝。以血族的自愈能力,等闲皮肉伤很快就会恢复,要伤得多深,才会留下这样的痕迹?
而且,这伤痕两天前还没有。
所以这人这两天没有去地下室找过他,是去……
刺目的红痕烙在苏墨尘冷白的皮肤上,格外扎眼,如同无瑕白瓷上的一道裂痕。
楚翊风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带着一丝自己都没能察觉的愠怒覆上那圈伤痕,灵光流过,痕迹随之消弭。
动作间难免带了些力道,苏墨尘微微蹙眉看向他。
楚翊风神色不明,声音低了几分:“以后不要玩这种,伤身体。”
苏墨尘:“?”
看着他茫然不解,全然无辜的模样,楚翊风只觉得胸口一股无名火又闷又堵,最终却只能化作心底一声无可奈何的叹息。
“我先走了,好好休息。”
苏墨尘把小瓷瓶收好,起身道:“我送你。”
楚翊风:“不必。”
不等苏墨尘再说什么已经转身出门。
苏墨尘:“……”
明明闷在地下室那几日,这人还有心思百般逗弄他,怎么如今出来了反而心情不豫?
待他缓步下楼,楚翊风早已不见踪影。
这次的反噬比以往和缓很多,至少没被逼到动用颈环的地步。但终究是反噬,并不好受。昨天从地下室出来时,他几乎是虚脱的。
不过,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的力量比以往更强了。
指腹摩挲着腕间,那里残留的治愈灵力还在微微发烫。因为是被银链所伤,没那么容易恢复,倒是楚翊风这治愈术十分厉害,现在就只剩下淡淡的红痕了。
等等。
苏墨尘动作一顿。
联系起楚翊风刚刚莫名其妙的话和古怪的态度,该不会以为这些痕迹是……
苏墨尘:“……”
苏墨尘虽然隐约察觉楚翊风可能产生了某种误会,却也无意解释。从某种角度而言,这也不算完全的误会,他是血族,从来都和纯洁无瑕扯不上关系。
只是对方劳心劳力一遭,他总不好毫无表示。
想起当时G市拍卖会上,那个拍下顶级玉石的包厢位置,还有后来撞见楚翊风的位置,想来拍下玉石的人应该就是楚翊风。
看来他喜欢玉石?
苏墨尘曾经为了修复碎裂的玉坠,搜寻过很多珍品玉石,现在都存放在Y国古堡的藏宝室内蒙尘,不如赠予识玉之人。
当夜,审判团的专机划破云层,苏墨尘坐在舷窗边,窗外星河低垂,繁华的S市灯火渐渐远去。
——
三天后,寰宇集团总部前台。
林澜把一个沉甸甸的小箱子交给前台小姑娘:“我是黯穹建筑苏总的助理林澜,苏总吩咐我把这个送过来,请转交给楚总。”
前台做了登记,接过箱子:“好的,林先生。”
林澜:“谢谢。”
很快秘书把东西送到总裁办公室:“楚总,黯穹建筑送过来的,说是给您的。”
楚翊风正在批一份文件,闻言笔尖一顿。
“知道了,放下吧。”
秘书把小手提箱放在茶几上出去了,等门关上,楚翊风才起身走向茶几。
手提箱很精致,锁扣带着鎏金的徽纹,看起来很符合血族的审美。
箱盖打开,玉石静静躺在丝绒衬里中,粗略一数,二十三枚。有未琢的籽料,也有精雕的玉饰,每一件都灵力纯净,至少是百年以上的古物。
箱子内一角贴着一张便签,上面只有两个字:
「谢谢」
字倒是漂亮,秀丽又不失锋芒。
楚翊风指尖摩挲过便签的边缘,目光沉沉落在那一箱灵气盎然的古玉上。
这算什么?
一份来自高阶血族矜贵又疏离的回礼?还是……
他眯起眼,某种更不悦的猜测浮上心头。还是某种意义上的封口费?
这是不顾身体也要玩?
他几乎要气笑了。
感觉某血族是不是需要好好教育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