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后。

赵昭背着挎包，等在中心大厦一楼的电梯门口。

电梯旁的显示屏上正在播报本地新闻。画面最下方，是滚动播放的寻人启事。

赵昭看了一眼，那是两个长相挺清秀的女孩，双胞胎，已经失踪半年了，恐怕凶多吉少。

她心底婉惜，花一样的年纪，若是真的横遭不测，她们的父母得多伤心。

此时正是上班早高峰，等了好一会，电梯才到。

赵昭随着人流一起涌入电梯，挤在角落里揉了揉脸，收起思绪。

这是她工作的第二个月，今天也要加油干！

赵昭是应届毕业生，五年建筑学读下来，不想考研，直接出来找工作。

L国前十的名校毕业，本以为求职会顺风顺水。

谁知连续面试几家，对方都以“作品不符合主流设计风格”为由拒绝了她。

赵昭很生气！

她喜欢古典风格，中式和西式都爱，尤其痴迷巴洛克与哥特式建筑。

那些面试官懂什么？分明是他们审美不行！

直到她收到了黯穹建筑的面试邀请。

那可是国际知名的大公司！

赵昭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理，应邀前往。

面试本来还算顺利，谁知设计总监进来翻了一下她的作品集，盖棺定论：“空有其形，未得其神。”

虽然后来HR安慰她，说总监一向严格，让她别往心里去。

赵昭还是觉得肯定没戏了。

没想到三天之后居然收到了入职通知！

——

电梯终于到了三十三楼，门打开。赵昭走出来，还有点恍惚，她真的被黯穹录用了！

老实讲，赵昭觉得这家公司有点怪——因为总是不见天日。

明明是大白天，窗帘却拉得密不透风，灯光又开得亮如白昼。

美其名曰，模拟夜晚环境，让设计师更有灵感。

当然，黯穹的优点也很明显。

首先，设计师的水平确实很高，赵昭跟着学到了不少。

而且他们各个打扮的光鲜亮丽，完全不像之前面试的几家公司的社畜形象。

另外，更吸引赵昭的，是不用打卡！工作时间及其自由。夜猫子半夜画图，上夜班；早鸟族清晨赶工，上白班，互不干扰。

——只要工作保质保量完成。

今天赵昭约了朋友吃饭，下午5:30就收拾好工位，和几个“白班”同事一起等电梯下班。

电梯“叮”一声，门缓缓打开。

迎面是美女特助瑟琳娜——标配红唇、长睫、大波浪，再加上一身职业套裙，搭配红底细高跟。

只见她双手捧着一大箱资料，笑吟吟地冲他们打招呼：“亲爱的们，晚上好~下班啦？”

众人也纷纷热情回应。

赵昭还有点儿不适应——下班点儿，夜猫子来上班了。

于是也拘谨地和对方打招呼，多看了两眼对方捧着的纸箱，觉得有点熟悉。应该是他们最近一个项目的投标副本，她之前帮忙搬上车的时候还差点闪了腰。

“姐，要不要帮忙？”赵昭问。

瑟琳娜一甩波浪卷发，对赵昭妩媚一笑：“没事亲爱的~你赶紧下班吧~”说罢就蹬蹬蹬地去了会议室。

赵昭目瞪口呆。

这位姐姐身材窈窕，手腕纤细，是怎么做到捧着秤砣一样的纸箱，踩着恨天高健步如飞的？？

——

会议室。

苏墨尘坐在首位，副总、设计总监等几位高管坐在两侧。

瑟琳娜把材料一一放到桌上，毕恭毕敬汇报到：“苏总，招标结果出来了，我们中了，明天就会公示。”

苏墨尘点点头，心下则在思考着“药”的追查进展。

他此次回国，一方面是要代表审判团与特调局展开合作，另一方面则是追查一种利用血族血液制造的“药”。

“药”最开始出现，是在与血界接壤的Y国。

审判团半年前得到情报，有低等血族异常流动到L国，并且还“失联”了。紧接着，“药”开始在L国出现。

如今半年查下来，已经发现了一些踪迹，却又总感觉好像被什么局限，看不清前因后果。恐怕必须要跳出这半年的桎梏，往前追随。

而且，想到今早在楼下看到的，新闻页面下方的寻人启示——

他特别留意过，半年内，一共登了六起。或许是他多心，直觉这之间可能存在着某种联系。

几位高管没人注意到自家老板走神，喜气洋洋地兀自讨论着，彼此间不乏恭维之词。

商务总监语气中满是赞叹：“这可是总投资二十五亿的大项目，两千万的建筑设计费！梁总监的方案太精彩了，精准命中甲方需求！”

设计总谦逊一笑，摆了摆手说道：“钱总过奖了。您的商务报价才是关键，直接把竞争对手的利润空间压缩到了极致！”

招采总监：“两位都别谦虚，这是两位来黯穹的第一个项目，恭喜二位首战告捷！”

林澜作为行政助理也在黯穹挂了职。

他帮着瑟琳娜一起把资料收好后，看了下表，低声提醒苏墨尘：“苏总，宋总之前和您约的今晚八点，翡翠穹顶。”

苏墨尘颔首，对会议室其他人道：“中标只是第一步，不要懈怠。”

众人齐声回应：“是。”

“大家这段时间辛苦，可以调休三天。”苏墨尘边说边起身，“希望各位休整过后，全力以赴。”

“好的苏总！苏总慢走！”

***

夜晚，S市顶级会所翡翠穹顶的泊车岛，一辆银色轿车无声停下。

苏墨尘开门下车，将钥匙交给泊车员。

他今天穿了一套剪裁得体的灰色西装，举手投足间，带出一点清冷矜贵的气质。

只是站在那里，就是一处风景，引得往来之人频频侧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