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影走了,留下满地狼藉。
柳榆见此从腰间拔出一把黑色的匕首猛地朝蚩情的方向飞去。
蚩情早已因心口的疼痛不堪重负昏倒在地。
如同待宰的羔羊。
“叮、当——”柳榆半路上被一支竹笛打了回来。
少年语调轻快却不容置疑:“离小姑娘远点。”
“别多管闲事!”柳榆神情阴狠。
铁了心要杀蚩情。
此刻满地血水中忽然冒出了几十条条藤蔓,卷起蚩情飞向了天空中。
一紫一白两道人影紧追而去。
凌云鹤和谢清雪对视一眼,一个放毒斩掉藤蔓与根部的联系,一个提剑砍断了所有藤蔓。
蚩情失去束缚从空中坠落。
“来不及了!滚开!”柳榆抓着匕首冲了过去。
刀尖对准蚩情的心脏猛刺了下去。
千钧一发之际“嗖——”的一声柳榆脸上被溅满血液。
他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蚩情的心口处开出了一朵艳丽无比的血红色彼岸花。
彼岸花缓缓升起飞到了一个身穿斗篷的人手里。
斗篷下千木红唇微勾:“真漂亮。”
柳榆又气又急:“把花抢过来!”
此刻无论是为着什么而来的众人瞬间统一战线。
纷纷争先恐后的迎了上去。
“不,你该担心的是自己。”来多少人千木都不怕。
这个时候柳榆身边可是一个人都没有。
此时蚩情空洞的心口下木藤猛地冒了出来,带着尖刺的木藤直达柳榆的心口。
柳榆见此情形当然想跑,却未曾注意到自己脚上何时爬满了杂草,将他牢牢拽了在原地。
柳榆立马用匕首企图割断木藤,匕首却反被打了出去。
但就在此时他忽的感觉脚下一松,他立刻跳闪开来。
替他斩断杂草的宝剑也在此时飞回了主人手中。
竟是师明淮。
此时的千木闪来闪去,一会在天上,一会在地上,一会又在围墙上,等众人打过来时又消失不见。
把一群人当猴耍了半天。
千木在东围墙上站定,此时天空中忽的飘起了雪花,于是她缓缓下沉,下半身仿佛融进了墙中:“不陪你们玩了。”
语气要多戏谑有多戏谑。
凌云鹤慌忙追过去,但任凭她砸烂围墙也再也见不到千木的影子。
她这才猛然间想起蚩情。
蚩情还是躺在原来的位置,安静的闭着眼,仿佛睡着了一般。
但此刻,小姑娘的身躯凉如寒冰,心口处空空如也,血液四散开来染红了胸前的衣裳。
凌云鹤双目血红,猛地把柳榆摁在地上,揪着对方的衣领声嘶力竭的质问:“为什么!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我明明已经找到了取出‘金蛊’的办法,为什么还是要杀她!?”
金蛊?!原来她什么都知道。
“为什么!为什么死的不是你!”凌云鹤暴怒不已:“你才是圣女留下的孩子,是你继承了她!论起血脉,没有比你更适合了!”
“你以为他们放过我了吗!!”柳榆本就因失手怒气未消,听到对方的连番质问更是怒不可遏:“你看到他们放过我了吗?!”
随着凌云鹤掐他脖子的手越来越用力,柳榆的匕首也横在凌云鹤脖子边:“为什么要我死!凭什么要我死?!你们怎么不去死呢!!”
凌云鹤闻言双手忽的泄了力道。
她跪在地上双目无神的抱着蚩情,嘴角缓缓流出了血。
一瞬间,太华针从她胳膊上的各个穴位中掉落在地。
她用特殊功法强行把自己的修为提高,却依旧换带不回蚩情。
凌云鹤解下腰间的袋子,把里面的粉末倒在了蚩情身上:“下辈子当个普通人吧。”
蚩情的身体在缓慢消散。
“上百位蛊修有来无回。”
“三十七位族长陨落在此。”
“师父凶多吉少。”
“情儿也死了。”
若不是她回去递信,可能也不会死那么多人,她没脸再回去。
凌云鹤这么想着,万念俱灰的捡起一根带血的针,毫不犹豫的吞了下去。
刹那间肠穿肚烂。
吞针而亡。
手中粉末飞扬间,跟着蚩情一起消散在原地。
雪越下越大,裹挟着冷风吹的人脸生疼,大雪纷纷扬扬间逐渐没过脚踝。
众人沉默着离开。
刚走没几步,一支冰锥划破天空精准无误的打在了柳榆心口处。
连躲都来不及他就被打飞出去,在雪地里划出去老远。
谢清雪望着冰锥飞来的方向淡声道:“你们先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