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锦不敢相信,江郎就这么失踪了,怎么也找不到,消失的无影无踪,她甚至都怀疑是山中精怪成了精,与她相伴一年,又做了几日的恩爱夫妻。
“江郎!”
漫山森幽,无人回应。
她趴在泥地之上,泪随冰凉的雨水滴落,汇入泥淖。
狼狈至极
.
衙门前,鼓声鸣。
天边出现第一抹亮光,沉寂多年的登闻鼓此刻正被人一下下敲响,阵阵如雷动,声声撼人心。
镇上之人闻听此罕事,皆本着看热闹的心聚了去,男女老幼聚集府衙门前议论纷纷。
“这谁呀?怎木事?”
“不晓滴。”
“看着好像下面村子里的,也不省的是为了何事竟敲了那登闻鼓。”
“自从张县令来了清竹镇,这鼓还是首响呢。”
“张县令正是因治理有力,无甚冤假错案,才奉旨回京受赏去了,这倒好,前院点灯后院起火。”
“这下可热闹了。”
云锦跪在堂内,听着身后的声音,袖下交握的双手掌心已经洇出汗来。
自上次回去,整整两日她都在山中寻找,依旧无所获。后山与一处断崖相连,耸立凶险,仅她一人,恐无法再短时间内寻遍。
所以她又来了镇上,将最后的一点希望寄托于府衙。
她曾听说击闻声鼓者大有冤情,官府不得置之不理。
无论事后惩罚还是如何,她都愿意承受,只愿官府相助早日帮她寻到夫君。
此刻衙内持棒立于两侧,杵地三下,喝呼之间,堂后走出一人坐在了高堂之上。因为张县令未在,代为主事的乃是府衙主薄李四。
四日前他便收了县令书信,县令受了封赏已在归途。若是数日前出了这事,莫说封赏,恐怕奉京朝贺的名额都会被斩下。掐着算县令今日应当就到清竹镇,主薄李四也不愿多惹是非。
执笔衙内将事情原委道来,李四眼神在她身上扫过,不耐烦道:“你所求之事,我已知晓,稍后便派衙内去查。念你尚年少,姑且饶恕你此次击鼓一事,快快退下吧。”
“民女不走!”
云锦摇头,因衙内欺骗在前,现下已是不敢再信。毕竟时日已久,若是江郎真是跌在山中某处,即使他身健有力,可连日的不饮不食也快将命耗尽了。
她咬紧嘴唇,以为这样眼泪就不会掉落,可大大的泪珠还是砸了下来:“这浩浩府衙,既然为民所设,为何不聆民声,为民作为?”
李四面含愠色,素来办案堂上多站的是男子或者犯了事的罪人,可这梨花带雨的软糯女子,一时间只觉焦头烂额。
“来人,给我撵出去!”
“府衙不公,为何不肯接案,为何不肯寻我夫君!”
云锦不知这府衙的规矩,只一心想找夫君,所谓关心则乱便是如此。围看的人群都开始议论纷纷。
“放肆!”
惊堂木震响,满堂静了下来。
“既不愿意走,那就莫走了!”李四对一旁吩咐说,“扰乱府衙,屡训不改,来人啊,给我拉下去打三十大板,以示谨戒!”
三十大板?
这岂不是……奔着要她的命去了。
云锦意识到犯了错,却见府衙如此作为,加之若非被欺骗,怎会白白耽误了两日,更是心中愤愤难忍:“安平府衙酌事不公,滥用私刑,民女不服!”
“堵上她的嘴!”李四一拍桌面,向下吩咐。
云锦万万没想到府衙如此行事,刚惊恐的站起身,双臂就被缚住动弹不得,口中也被塞了布巾。
两名衙内押了她,扭去了后院,将她绑在了长凳之上。
一左一右两名衙内持棍上前,一人站了前方,肃声念道:“始!”
云锦拼命摇头,口中呜咽。
一板落,瞳仁霎时放大,剧痛袭来,她甚至感知到了骨骼震动的感觉。
紧接着一板接着一板落了下来,她受不了这般痛楚,随之痛吟出声,怎奈口中被塞了布巾,只余断断续续呜咽之声。
仅仅十余板子打下,后背便失去了知觉,她身上大汗淋漓,额头也积了汗珠落下,此时已经失了所有力气,趴在那长凳之上,连哼吟都变得虚不可闻。
四肢无感,迷迷糊糊间,她似乎只能勉强感觉到背上黏糊一片,分不出是皮肉黏了衣袍,还是衣袍陷入了血肉。
衙内向外驱散了围看的镇上百姓。
李四端坐在一张方凳上,他本意是吓唬吓唬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却不知那名衙内本没把此事当回事,不曾记档在案,岂料被云锦闹到上头面前,心中生了怒,打下的板子也没留情面。
眼看少女垂了头,已是气短,李四怕闹出人命来,刚想叫停。
这时外廊突然传进来了一道胆裂魂飞的呼喊:
“住手!住手!快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