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旋久……周旋久……你怎么样?”
略微躺了片刻,胡蝶撑起摇摇欲坠的身体爬向不省人事的周旋久。
母豹凑近男人鼻翼嗅嗅,未听见回应,又俯下身把豹耳贴在对方胸口。
周旋久的心跳声渐弱,呼吸气若游丝,仿佛下一秒就要停滞。
“周旋久!你快醒醒!不要吓我!”
母豹用鼻尖不断拱着男人的脸颊,低鸣着呼唤,还以为这只是小伤小痛,低头给周旋久舔舐起了伤口。
粗粝的大舌沙沙刮过他身上的鞭痕,伤口非但未愈,反渗出更多血来。
胡蝶突然僵住了,她心下一惊,这才意识到周旋久的元神渐散,若不及时回稳,不出片刻他就会死!
可她只是只小妖……自己到底该怎么办……
胡蝶缓缓垂下头,看着对方伴随自己的舔舐,体内的元神正不可逆转地流逝,关于死亡的恐惧后知后觉漫上心头。
“都怪我……都怪我……都怪我生来是妖,是我太过懒惰,周旋久……你醒醒好不好……你不要死……不要死……”
“日后我一定好好练功……我一定会保护好你,你快醒来,快醒来!”
两行清泪顺着眼眶流出,啪嗒嗒砸在男人的脸上,胡蝶悲痛欲绝,小声哀嚎着在他颈窝轻拱。
而那个面冷心热,每次都会鼓励她修炼的人,始终没有醒来。
怎么办……
胡蝶六神无主,求告无门,恍惚中想起那些嘲笑她屡次采补失败的同胞。
明明自己当初说好要做妖中翘楚,现在好了,一事无成不说,还把自己搞得遍体鳞伤,就这么回去,不知道要挨多少嘲讽。
可此时此刻,就在此地,她最在意的人命悬一线,奄奄一息,胡蝶的族群对人类向来嗤之以鼻,却是唯一能救周旋久的希望。
胡蝶心一横,昂首长啸,天边缓缓降下一朵白云。
母豹低下头,将男人脸上的血污一一舔舐干净,背部的鞭伤因此撕裂,疼得胡蝶倒吸着凉气,用齿尖叼住那人的衣领竭力朝着白云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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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普山。
暮色将云霞染成一片绛紫,小妖们打闹玩乐的嬉笑声自林间荡开。
大家你追我赶,好不热闹,直到一只叼着人类的母豹踉跄着闯进结界。
“胡蝶!你居然带着个两脚兽进山!”树枝摇晃,一只巨型山魈荡树而来,捶着胸脯吼得地皮震颤。
胡蝶内心忐忑,叼着周旋久反问他玄冥在哪。
洞口里探出只三尾狐,骚里骚气地舔起了爪,语气分明是想看胡蝶笑话:
“玄冥上月傍了个富商,好久没传消息回来了,你找她作啥?”
真是不巧,没有玄冥,这些精怪肯定不愿帮她。
胡蝶暗暗想着,刚提起的心再度坠入冰窟,路边的精怪们见有人进来,齐齐投来警惕又贪婪的目光,恨不得立马把周旋久拆吃入腹。
“啪。”
胡蝶刚走进洞穴松了口,周旋久就跟死了一样直直瘫倒在地。
洞穴深处有条黑蛇游走上前,滋滋吐着信子:
“哟,这不是胡蝶嘛,怎么?前些日子大家嘲讽了你几句,你好不容易杀了人,这就着急拿来显摆了?”
胡蝶抬掌拦住距离过近的三尾狐,三尾狐摇着尾巴,狡黠的绿瞳竖起,一眼就看出端倪,声音鬼魅低幽,阴阳怪气地问:
“哼!那是胡蝶自己杀的吗?你们看她和这男人身上的伤……”
“啧啧啧……”三尾狐边说边煞有介事地摇起了头:“好重的鞭伤啊,怪不得你急着叼他回来,是赶在男人临死前好向我们炫耀啊!”
洞穴里回荡起各种精怪高昂的笑声,对胡蝶展开多番猜测、话也说得冷嘲热讽,格外难听。
胡蝶垂下头,以往这种时候她早扑上去连啃带咬,不扯下一嘴毛不罢休,今天倒成了哑巴,大家笑着说着,也发觉起了不对劲。
深邃的洞穴再次恢复寂静,讹兽施法点起的火焰照在胡蝶背脊,绽开的皮肉下露出的白骨根根毕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