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李虚由的“耶”字停在嘴边,换成一声长呼,激动地和尤怜击掌。
他一把拉过强装镇定的周旋久,长臂一勾揽在怀里:
“那说好了,无论以后发生什么事,哪怕是山无棱、天地合,我们四个也不能分开。懂了吗?呆子。”
周旋久被身后的大手推搡着,四人团在一块、环抱在一起,从来都不苟言笑的脸上也沾染了笑意。
龙蟠宫向来戒律森严,师兄弟之间阶级感极强,周旋久从小就不敢说、不敢笑,更不能偷跑出去玩闹。
所以他至今没什么朋友,也只有深受师父宠爱的谢持安会找他玩笑两句。
每次他都笑得勉强,因为只有自己知道,他与谢持安之间的差距。
周旋久性格木愣,凡事只认死理,还是个温吞胆怯的性格,因故小时候总被师兄们欺负。
每次哭过都会倍加刻苦,可他始终想不通,为什么自己这般努力,而师父却更喜欢顽皮爱闹的谢持安呢?
怀揣着这个问号,周旋久每日天不亮便起来练功读书,等屋外的灯都熄了,才拖着疲累的身体最后一个去洗漱。
他就这样熬呀熬,从不起眼的小豆丁熬到自己变得抽条,可自始至终师父都未瞧过他一眼,也从未唤他独自来授业传道。
但此时此刻,周旋久看着面前簇拥着他、脸上洋溢着喜悦的三人,第一次尝到了友谊的滋味。
不管前路如何,有当下他们心连在一起,守护着这份情谊的瞬间足矣。
“各位可否像我这样做。”周旋久伸出右手攥拳,露出半截莹白的皓腕。
三人虽不明所以,但也乖乖照做。
周旋久用左手画符,指尖窜出一根晶莹的红线,穿梭于四人的手腕之间。
时间仿佛在此刻停留,这是他想要留下这段感情的开始,细丝将他们的手束在一起,难以挣脱。
“唔呼!还真结实啊!”李虚由试着挣了挣手腕,红线在他腕上磨出了道红痕,他倒吸口气揉搓着,丝线转眼就化为无形,消失不见。
周旋久眉眼含笑,缓缓解释道:“这是……一个小术法,有了它,无论我们在哪,都能彼此联系。”
李虚由笑嘻嘻拍拍他肩膀:“臭道士,你虽然看着挺呆,没想到会的还蛮多嘛。行了行了,我承认你比厉害一点点,回头把你那些什么小术法啊,功夫的都教教我如何?”
周旋久脸色渐渐涨红,羞涩地垂下头:“当然可以,虚由兄弟不嫌我技拙就好。”
四人走出庙外,为镇民们一一解了禁锢,将实情道出,大家欣喜之余,不免有些怅然。
毕竟是他们常年敬仰的神明,如今信仰崩塌,一时还难以接受。
王虎第一个站了出来,为庆祝四位侠客捉妖除害,特提出明天举办一年一度的灯会,好好庆祝一下,也算是感谢了。
大家振臂欢呼,接连上前道谢,事了功成,红紫白粉,尤怜四人的衣袂翩翩,说说笑笑地朝客栈走去。
李虚由心情大好,弹了下响指,沿路的每一朵小花都绽开,带起一阵花香。
他跑跑跳跳、意气风发,时不时蹦起拍下头顶枝叶,再或者采朵野花塞给尤怜。
胡蝶似有心事,向来野蛮的小妖,眉宇间就有了几分周正的灵气,无奈却高兴不起来。
灯妖临死前所说的话在她耳边恍惚,如佛钟敲响,震出的“嗡”声连绵不绝……
周旋久的衣角时不时在她手背蹭过,叫她不得不担心自己是否也有这样一天。
冷清的客栈再度回到了从前的喧闹,众人喜滋滋挤进大厅,王花带着小二把好酒好菜端上来。
王虎忙得脚不着地,抽空还是去了尤怜那桌,告诉他们尽管吃他请客。
李虚由搓搓手,率先将两只鸡腿分别放进尤怜和胡蝶的碗里:
“呐,这可不是照顾二位啊,我是想着你们作为我们当中的主心骨,理应好好补一补。”
胡蝶捧着碗道谢,眼皮微抬瞄向身旁的周旋久。
周旋久于她右边落座,细长的手指像玉一般拿着筷子,每次只夹起几粒米,亦或者一片青菜叶嚼得仔细。
胡蝶忍不住把鸡腿递进他碗里:“旋久……你多吃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