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怜格局宽阔,仅用一秒就想开常人纠结许久之情事。
李虚由穿着喜袍,挑眉抱臂像个小妇人一样看着这三人吃瓜,见尤怜失落,扬起的嘴角多了些得逞的意味。
“快,我们不是要捉妖吗?趁现在人多,赶紧把那妖怪拿下。”李虚由打断了这三人的眼神戏,他伸手亲昵地搭在尤怜肩头。
尤怜心神紊乱,仰头用眼神质问他。
李虚由嘴唇微撅,低头抻起腿上紧绷的布料,委屈巴巴地向她撒娇:“尤小姐……我都这样了~以我们之间的关系,你不关心我还要这般虚礼吗?”
李虚由一字一句,说到“我们之间的关系”时声调骤然抬高,分明是说给周旋久听的。
尤怜念及还有他二人在,不好发作,面色冷凝地任李虚由搂着。
“李兄弟,我来帮你。”周旋久是个傻的,冷淡的表情管理只是掩盖他榆木脑袋本质的伪装,傻乎乎去搀李虚由的另一条胳膊。
“啊免了!我行动不便,还是尤小姐来吧,她小小一个,扶起来刚好。”李虚由巧妙地避开他手,索性两条胳膊都搭在尤怜身上。
他化身一块人形狗皮膏药,迈着小碎步,每走一步,宽厚温热的胸膛就在尤怜脑后磨磨蹭蹭,尤怜气得心火旺盛又无处发泄,故意加快步伐。
四个人浩浩荡荡朝着灯神庙方向走去,李虚由心急如焚,为了跟上前人,行走间两腿时常传来布料开裂的撕帛之声,等到了门口,束在下半身的裙摆已经摇摇欲坠了。
夜空如洗,月影如纱,轻飘飘捧住每一束树丛,无垠的黑幕下透着丝丝缕缕的蟹壳蓝。
如此美好的画面被一阵狂风卷破,它来势汹汹,将窗上贴的喜字吹得猎猎作响,直挺挺朝着四人飞卷而来。
风声如鬼魅般在耳边呼啸,尤怜抬臂抵挡,原主柔弱的身子颤颤巍巍,右脚不受控地离了地,还是李虚由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捞进怀里。
胡蝶刚鼓起的斗志瞬间被吹得措手不及,噌地窜进周旋久身后,伸出爪尖挂住人袖口。
待四人站稳脚跟,灯神庙前晃出一道黄色的虚影,男人长发如瀑,姿态优雅地一展衣袖,浑身散发着雌雄莫辨的媚气。
他闭目深吸口气,脖颈上显露的线条如刀割般清晰锐利,再睁眼,一双红目炯炯有神,哪怕是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也难掩杀意。
“啊~好香的味道……我终于找到了……只要有了这颗心,我就能功力大涨,再也不用屈居在这一方破庙里!”
灯妖勾唇一笑,声音温柔似水,却是难以琢磨的缥缈,阴柔得叫人心尖发颤。
尤怜颈背绷直,像只受了惊的猫,慌慌张张冲在李虚由前面。
死道普!STOP!在场的人只有她知晓李虚由的真实身份,要是他死了,自己不也在这个世界完蛋了吗!
灯妖抬手从袖口飞出一团火焰,噼里啪啦一串打去,火光照得众人分毫毕现。
尤怜和李虚由刀剑同出,火焰打在刃上如金石相碰嗡嗡震颤。
周旋久抓住机会,拔剑击向那妖,剑风夹着沙石袭来,灯妖“唰”地展开手里折扇抵挡,借势欺进反击。
胡蝶两脚一蹬腾空跃起,一阵桃粉色旋风转旋冲入,竖起的猫尾又粗又长,朝着灯妖下盘扫去。
灯妖两眼微眯,略带惊异地睨向胡蝶。
他腹背受敌,靠食这庙里香火为生,出了庙则功力大减,识时务者为俊杰,灯妖响指一弹如烛影般转瞬消散,哗啦啦躲进庙中。
四人提刀而入紧追不饶,穿过门的刹那一道火光从衣角燎过,烫得大家上蹿下跳。
李虚由嘶嘶哈哈的扑灭火焰,定睛一看,哪还有什么灯妖:“喂!出来!你这小妖!打不过就尿遁!”
“李少侠,他还在这。”周旋久眉头紧锁,细微地感知到对方的气息,这屋里千灯万盏,定是他藏匿其中。
“嘁!不就是灯吗,看我逼他出来。”李虚由劈刀扫去身侧的一排灯架,刀刃所及之处,花灯纷纷炸裂,溅出无数碎片,灯芯顽强地扭动着身子,留下一缕黑烟后不甘的堙灭。
大家心有灵犀,可谓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纷纷施法灭灯,灯妖非但不急,反掀起一阵穿堂风,房间骤然陷入黑暗,连呼出的热气都变得森冷。
一盏高挂的灯笼闪烁着亮起,周旋久刚要劈剑砍过,对方却灭下,不远处一盏灯笼又亮。
灯妖化作烛火,在一盏盏长灯间跳跃显形,轻灵的身姿将众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胡蝶专心寻找,亮起的绿瞳视黑夜如白昼,灯妖低沉而蛊惑的声音响起,阴恻恻回荡在她耳边:
“小狐狸~别怪我没提醒你,人妖有别,妖怪终究要吞吃人心,修炼化形~别忘了,你到底是谁……就凭你是妖,你以为那臭道士会放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