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虚由……好像也没那么讨厌嘛。
“喂!想什么呢?”见尤怜半天呆着不动,李虚由走上前张开五指在她眼前挥挥,还没反应,伸手轻轻弹向她额头。
尤怜这才如梦初醒,一张脸红扑扑的,被弹了竟然没生气!李虚由搓搓下巴,来回踱步着调侃:“哎呀……该不会某人又想着什么周少侠在那绮思非非了吧?”
“周少侠~你喜不喜欢奴家这样的毒妇啊~”说罢他脚步一顿,站定在尤怜面前,拈起兰花指掐着嗓子阴阳怪气。
刚想对他好点就犯贱,尤怜气得一时无言,拨开这人对王虎道:“王大哥,没想到你这般仗义仁心,我真心替他们向您道谢。”
尤怜右脚后撤,端手向王虎福了一福。
“不敢当不敢当,我才该谢谢你们和那位朋友才对。唉……在百姓性命面前,这些都是身外之物,两位这会也赶紧退房吧。”王虎将她扶起,又叫手下的别干活了,都回家休两天假避避风头。
大厅里的人一撮接一撮的散去,王虎不免有些落寞,这般冷清的时候自开业以来都少有。
李虚由体察入微,他拉开桌下的长凳叉腿往那一坐:“我们不走!不是有句古话叫来都来了么,作为游走人间的侠客,遇到祸乱,怎么也得平了再走啊。”
李虚由语气坚定,暗红棉质的劲装裁剪合身,勾勒出宽肩窄腰的完美身形,浓眉一挑越发像书里意气风发的那个他。
一抹笑随即化开在王虎的脸,他打起精神要去做顿好饭,三个人一块儿好好聊聊。
李虚由抱起胳膊吹着不成调的口哨,尤怜走来落座在他对面,目光交汇时嘴角一勾冲她单眨了眨右眼。
古人不知道wink的时候,一般都管这叫抛媚眼吧?
尤怜佯装无辜地睁大眼睛,两手撑着桌子突然把脸向他凑近,眼尾上扬的凤眸在此刻瞪得浑圆,衣裙带起的香风朝李虚由涌来之际,也学他长睫忽闪忽闪地眨眨双眼:
“哦?李公子怎么了?是得了羊癫疯么?那可不好治。”
我去!这么近!近到连尤怜的呼吸都吹在自己脸上,李虚由不明觉厉,脸“唰”地红至脖颈,身子后仰在两人之间撤出一段距离,嘴上还不忘怼回去:“不就刚才打趣了一句吗,这么记仇。”
若他俩迎面走的是一条路,那一定是一条对抗路,两个人就像小孩子般的斗嘴,你一言我一语谁也不服呛个高低。王虎端着饭菜从后厨里出来,见此一幕笑笑把碗碟从长盘里端出。
李虚由帮他一一放到桌上,每放一道就皱鼻嗅嗅报起菜名:“红烧狮子头、清灼菜心、蒸软羊、脂麻辣菜;嗯——还有一道最不可缺的香喷喷大米饭。”
忙活了这么久肚子都饿了,三人一时无言,动筷先吃了再说。
李虚由吃了半饱,咽下嘴里的嫩羊肉突然想到什么:“王大哥,冒昧问一句……小花的娘呢?”
“嘶……”王虎停了碗筷,抓耳挠腮地回忆起自己的妻子,可凭他怎么想,关于她的记忆都在王花七岁后完全消失了。
王虎握拳捶捶自己脑袋,喃喃自语道:“奇怪……真是奇怪,怎么想不起来呢?”
“想不起来……?”尤怜看着他有些纳罕,明明是枕边人,怎么会想不起来呢。
王虎冥思苦想半天,有些内疚地说:“是啊……我怎么想不起来自己的妻子呢。小花七岁之前她还在的,怪的是从那以后就跟人间蒸发了似的。是走了还是怎么我都不知道。”
老婆不在的这几年,王虎一个人拉扯王花长大,竟浑然忘了她还有个娘,今天要不是李虚由提起,自己都不知道他内心深处还有个挚爱的人,不知身在何方。
如此异常,真叫人细思恐极。
“王大哥,你再好好想想,嫂子消失的那天做了什么,去了哪?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尤怜放下碗筷,手拍拍王虎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