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蝶看着身下闪来的剑光惊叫,叫声好似婴儿啼哭,千钧一发之际,她竟飞了起来。
胡蝶下意识扒着爪子,不受控地朝另一个方向飞去,咚地撞进一个坚实、温热的胸膛里;胡蝶大惊,这,这也穿着白衣服!是要将她私吞,独占功劳吗?
胡蝶抬起头,那人的下颌锐利,长鼻硬挺,一双黑眸如浸了水般透亮,他目视前方,似乎和这些人不太一样……?胡蝶拱起鼻子嗅嗅,这男人身上散发着令她心安的皂角香。
算了算了,她死都要死了,求他给自己个痛快就行。
周旋久喘着粗气,鼻翼间喷出热浪打在胡蝶毛茸茸的发顶上,他表情扭曲郁结,怒视几人许久开口:“你们可知罪!”
那几个臭道士顺着猫看去,骤然大吃一惊,脸色讪红;这是他们的师兄,早就听闻周旋久刚正不阿,只认死理,如今一看,果然凛然生畏。
“师兄,你看这猫妖,将我抓啃成这样,实在可恶,我们也是秉公行事啊。”为首的道士走上前去,将自己胸.前抓痕给周旋久看。
周旋久面不改色:“你莫要巧言令色!师父平日常说切莫滥杀无辜!你们,你们竟如此迫害它!”
周旋久嘴角抽搐,他被这群浑人气昏了头,自己不善言辞,一时忘了如何训诫。
“可,可这这妖今天没吃人,早晚也会吃人啊,与其等它酿成大祸,还不如……”
人群中有人小声嘟哝,一股怒火直窜周旋久眉心,他平心静气,缓缓又道:“世间皆有因果,做妖做仙,乃是它的选择。你们有何理由干涉?为一己私欲竟做这等丑事,道貌岸然,人面兽心!自行回去思过!”
众人被周旋久说得无言以对,胡蝶一脸崇拜地看着为她主持公道的男人,欣喜之余又有些担忧,自己可是被锁妖链所困,他这般出头,顶多叫她死的舒坦些。
周旋久抱着她飞回山顶,胡蝶方才脱险惊魂不定从他怀中跳下,立马弓身哈气作战斗状。
周旋久微微一笑,摊开手掌,胡蝶身上的锁链便立刻松解飞向他手心:“没事了,小妖。”
这人真好!胡蝶转为大喜,全然忘了玄冥的警告,她先是围着男人转了一圈,旋即扑向周旋久身边打滚,用脑袋蹭他鞋面。男人的手,温润带着冰凉,用指尖轻挠她下巴,引她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
胡蝶仰面,将肚皮展露给他,这才瞧见男人的心和凡人不同;常人都是有颗红心,可他的心,晶莹透亮,是至纯至净的七窍玲珑心!
玄冥同她说过,这种人心,是千年难遇的神心,若得一颗可是大补。胡蝶面露难色,这可是她的救命恩人,自己怎么生出这般想法!
胡蝶甩甩脑袋把这坏想法撵出去,玄冥见她可爱,好奇地一口气渡去让她变为人形。
一眨眼的功夫,他正在这抚摸的小狸花竟变成了一个妙龄少女!她媚眼如丝,一脸懵懂,是他看错了性别,罪过罪过!
“姑娘!在下……多有得罪!多有得罪!”周旋久立刻面如红虾,连声道歉,这才发现自己方才在玩弄她粉.嫩的肉垫,如今两人正十指相扣!噌地收回了手。
胡蝶低下头一看,自己怎么变成人形了!胡家父母还将她视作小儿,不曾教导她男女有别,胡蝶不以为然,仍躺在周旋久身旁打滚,纳闷他怎么摸着摸着就不摸了,还一脸通红地站了起来。
周旋久双手攥拳,扭过头去:“姑娘,男女有别,请你自重……”
胡蝶不知羞臊,走过去凑到他脸前:“先生,你说的这话是什么意思?”
胡蝶伙食好,吃得脸如月盘,一对水灵无辜的圆眼配上圆润的脸颊,愣是看得周旋久恨不能遁下地去:“姑娘,你既为人,便要明白男女之间有别,不能逾矩。”
胡蝶还是没听懂:“那我再变回去?”
周旋久摆手:“罢了罢了。”
就算变回猫,他想起胡蝶的人形也不敢再下手蹂.躏了。
“为人,是什么意思?”胡蝶又问。好不容易有个人知晓她身份,胡蝶憋了一肚子问题要问。
周旋久解释说:“为人,就是做人,不吃人心,行人事。姑娘慢慢就会明白的。”
胡蝶想起自己几次采补失败,神情忧伤地喃喃道:“我倒是想做人,可不吃人心,我又不懂修道,总有一天我又会变成猫的!”
周旋久眼中闪过一丝明亮,他欣慰道:“姑娘想做人吗?我可帮你稳固人形,只要你不会伤人、吃人便好。”
虽说世间因果,可周旋久仍有一颗普度众生的心,这小妖心有良善,他愿渡她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