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蝶望着玄冥,满腹委屈,合婚失败乃意料之外,她安抚养父母多日,这才得空出来,眼下又被族群嫌恶。
胡蝶强忍泪水,低眉顺眼:“娘亲,是我办事不力,可那新郎似是突发了癫疾!合婚当日发了疯似的夺门逃去!”
胡蝶化为人形,朝玄冥跪拜:“我自知愚笨,可对您视如生母!请娘亲消消气,不日我定采补成功!”
玄冥身后,一只和胡蝶相同花色的狸花漫不经心的舔毛,舌尖倒刺将皮肉勾起,发出“沙沙”声响,他未出过青普山,比养尊处优的胡蝶要精瘦许多,拿眼角睨着胡蝶,添油加醋道:
“妹妹啊,我看你是大好日子过久了,不知我们这些野妖疾苦;送上门来的人心都抓不住,凭自己就能抓住吗?”
话音刚落,身后妖怪放声讥笑,荒山野岭,笑声惊动草木摇晃,衬得整座山鬼气森森。
玄冥虽怒气未消,可念及胡蝶最受她疼爱,她转过身冲这群妖怪哈气,吓得众妖止声,她化作人形。
玄冥身穿黑裙,挽了个低发髻,削尖的下巴衬得她美艳动人,肌肤莹白如雪,黑衣隐于深夜,唯有一张俊脸长叹:“唉,蝶儿啊,你可明白,你不杀人,人就杀你这个道理。”
胡蝶见气氛缓和,玄冥正在山顶来回踱步,她连忙起身,冲着那群讥笑她的妖怪做了个鬼脸,化为原形踏着猫步匍匐在玄冥脚边。
“你问问在座族人,谁没被人欺辱、霸凌过?我不忍你受苦,这才给你安排后路。妖不吃人心,是不可稳定人形的!你不定期采补,终有一日会打回原形,你以为胡家那家子还会这般宠爱你吗!”
“等你流落街头,迎接你的便是刀枪、棍棒!你也欢喜你这身好皮囊吧?想要青春美貌,更是离不开精气滋补。”
玄冥恨铁不成钢,她从袖中掏出一圆小巧铜镜,借着月光欣赏自身美貌。
凭谁是什么妖,只要做了一日人,尝到一丝做人的甜头,便再也回不去;权利、财富、美貌,是无法割舍的欲望,她只恨胡蝶还不明白这层道理。
身后的妖怪们恨得牙根痒痒,这胡蝶一事无成,玄冥还力排众议将她留下!如今玄冥游走人间,读了几页书还讲起道理来!
要不是他们修炼不足,定将这二妖剿杀。
胡蝶仰起头:“娘亲,采补是什么感觉?”
玄冥脚步一顿,将胡蝶从脚边抱起,纤白的手指抬起她吃得肥圆的猫脸捏捏,朝她渡了口妖气。
胡蝶瞳孔放大,她嗅见一股肉香气,非但不腥,比她这辈子吃过的鸡鸭鱼虾都要鲜甜;酥酥麻麻如过电般的爽感顺着鼻腔蔓延至全身,她难以自抑,不由自主地张开四只猫爪踩奶。
嘭嘭嘭,胡蝶恍惚中听见自己身体里血管膨胀、崩裂的声音,紧接着是一阵不可言说的舒爽。
她置身于广袤无垠的草原,在草坪上捉蝶打滚;花香、草香、雨后的土腥味,胡蝶拱着鼻子嗅嗅,一下转为竖瞳,是牛!是羊!还有它们粪便的味道……夹杂着闷臭的汗水。
玄冥见她的表情初惊后恶,莞尔一笑道:“我上一个吃掉的男人,是个牧郎。”
牧郎,就是在草原放牧的男人,胡蝶闻见这些也不奇怪。
“吃了什么人就是什么味吗?”胡蝶扑腾着让玄冥放她下来,仰着张圆脸问。
玄冥颔首:“是啊,这些人生前接触什么最多,死后的味道、肉质也会有变化。像那些经常忙碌的汉子,虽说身上气味重了些,但肉质紧实,最为滋补。也最难采。”
“要是什么文弱书生,官宦公子,口感就较为滑嫩了,气味多是墨香、脂粉香气。”玄冥想了想:“我还是最喜欢醉鬼,那肉,透着股醇香,就是得小心别吃太猛醉过去。”
玄冥回忆着,伸出粉红舌尖从上唇略过,她低头握了握自己那双锋利爪子;现如今她在一家青.楼工作,来往的人多半肥腻,没得叫人恶心!也就占个好采补,她一连吃几个月,腻得不行才偷溜出去找汉子。
玄冥转过身,又抱起胡蝶强迫她直视自己:“小蝶儿,快些采补吧。真正受以滋补的感觉是你无法体验到的。”
“无法体验?”胡蝶在刚一番猛嗅后仍一脸茫然,这人不过就比她多吃几种动物嘛,也就是肉比那些野味嫩些,何必费那多力气。
玄冥摇摇头:“妖化了人形,要么采补,要么修仙。修仙,是会变老的。想要维持美貌,就要以人心进补,它会抚平你的皱纹,免受岁月蹉跎。”
这就是她活了八百年仍青春貌美的秘诀。
玄冥苦口婆心,见胡蝶仍是坐听天书的表情,想来她才化作人形,不懂岁月流逝的威力,展展衣袖摆手道:“蠢材,蠢材,你快回去吧,省得胡家父母担心。等采了人心再来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