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旻宁终是不堪重负,她闷哼一声,嘴角再次溢出一缕鲜红。
体内的灵力本就因救萧景珩本就耗半,此刻面对这显然是蓄谋已久的复合杀阵,更是捉襟见肘。
她勉力支撑,袖中符箓激射而出,化作道道雷霆轰向四周锁链与煞气,却大多如同泥牛入海,仅能稍稍阻滞其攻势,无法真正破开阵法。
就在这时,一道红雷乍击,撕破防御,直击她的身体,她身形一个踉跄,护体灵光瞬间黯淡大半,肩胛处传来骨头欲裂的剧痛。
就在谢旻宁咬牙硬抗,思索破局之法时,魂玉之中,萧景珩焦急而清晰的神念传递而来,直接响彻她的识海。
“旻宁,切莫与他硬碰硬,听我一言,假意不敌,卖个破绽。”
谢旻宁心神一震,手中法诀微滞,险些又被一道红雷击中,她只能假整以待,以神念疾回。
“假意不敌,此人恨我入骨,若露败象,他必下杀手。”
“正是要他以为胜券在握,你细想,清玉对你,而薛睿却想将你炼作傀儡,但这具身体的主魂终究是薛睿,若清玉要杀你,薛睿必会激烈反抗,此时鹬蚌相争,便是渔翁得利。”
谢旻宁眼中精光一闪,瞬间明白了萧景珩的意图,此法风险极大,但确是眼下死局中唯一可能翻盘的缝隙。
“到时候只要用桃木剑刺入薛睿的胸膛,便可一箭双雕。”
谢旻宁一边艰难抵挡着愈发狂暴的攻势,一边飞速思索。
桃木剑确是这类邪魂的克星,但清玉感知敏锐,自己稍有异动必被察觉。
“你我已算计过清玉一次,这次他定然会倍加小心,若是一次刺不中,你我只怕都会没命。”
“你别忘了还有我,你将我的魂魄渡入桃木剑,我操控它杀了薛睿。”
将萧景珩的残魂渡入桃木剑,此举无疑会让他承担巨大风险,若一击不中,或桃木剑被毁,他很可能随之彻底消散。
谢旻宁心中一颤,下意识地想要拒绝。
“没有时间犹豫了,旻宁 信我,这是唯一的机会,否则你我今日皆要葬身于此!”
就在这时,护体法阵尽碎,无数红雷打入她的体内,谢旻宁青绿长袍被雷光灼烧,浑身鲜血淋漓。
没有任何迟疑,清玉催动手上的桃木剑幻化成无数剑影朝着谢旻宁就要刺去。
“去死吧——”
就在无数桃木剑要被驱出的那一刻,脸上那属于清玉的冷漠残忍瞬间被另一种极端狂躁的表情所取代。
“不,不能杀她,她是我的,我要把她炼成傀儡,永远匍匐我身下。”
薛睿的声音尖锐地咆哮起来,与清玉的残魂激烈争夺着身体的控制权。
清玉的残魂显然没料到薛睿会在这个时候犯贱,双手抓着头怒吼起来。
“废物,滚开,此女不除,后患无穷。”
就这么一刹那的僵持与内斗,使得眼前人的动作出现了迟滞。
而就在谢旻宁被雷贯身之际,谢旻宁将萧景珩的魂魄打入桃木剑内。
“就是现在,萧景珩。”
原本化作无数剑影的桃木剑此刻凝作一道惊鸿,其上蕴含的纯阳雷霆之气与萧景珩凝聚全部魂力催发的决绝剑意完美融合,调转方向后精准无比地刺入了薛睿胸口膻中穴的位置!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薛睿脸上那混合着贪婪与暴戾的表情凝固了。
桃木剑尖穿透衣物,刺破皮肉,将正中隐藏在胸腔之内的魂玉一把刺碎。
薛睿那泛着黑气的左眼在那一刻消散不见了,连带着右眼也迷糊了。
他低头看了眼,将身体贯穿的桃木剑,又抬眼瞟了下踉跄站起身的谢旻宁。
而后直挺挺向后倒到地上,未阖上的右眼望着天上的星辰。
他忽然觉得这片天好像母亲在世时带他躺在草地上看的那片天。
好像再多看几眼,可惜再也看不到了。
随着魂玉被毁,天地间那两道庞大的法阵,随即寸寸碎裂并紧跟着消散不见。
谢旻宁强提最后一口气,用魂玉将桃木剑里萧景珩的魂魄抽回。
萧景珩见薛睿终是死了,不免面上喜色。
“我们成……成功了……”
谢旻宁也长疏了一口气,神色多了些许放松。
“你的命脉被毁,要想复活,需要找到办法重续命脉,或许我们需要回不周山一趟了。”
萧景珩想到又要见到浊石那个老东西,不免脸色一阵纠结,但见谢旻宁神色倦怠,又心生怜悯。
“其实像我这么卑劣的人,不值得你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