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宰，是不合口味吗？”织田平静地问。

“咳，没事，我咬到舌头了而已……”太宰尬笑两声，余光不经意瞥见乱步，一想到自己接下来真要和这个烦人御主共事一段时间……他真想死！

正所谓尴尬不会消失只会转移，看到太宰比自己更无所适从，乱步反而冷静下来，他摇摇头拒绝道：“我不要。小鬼很烦人的，而且这个小鬼更是烦人中的烦人，鬼主意太多。”

全是诋毁！太宰治不满哼声，为了打消织田突如其来的关怀，太宰转移话题：“织田作这次又有什么任务？”

织田作之助如实告知：“宫廷魔术师让我来监督恺撒。”

太宰治露出不忍卒读的表情。有什么必要？恺撒开摆得人尽皆知，也就只有远在七丘不知实情的罗马皇帝觉得高卢危急……要是再给他一段时间，也不是不能拿下高卢……

桌子下乱步踢了太宰一脚。

“少自作多情，恺撒再怎么不想参与战争也不代表他能接受不列颠夺走罗马的领土，他只是对罗马皇帝放水而已。”

“切……我知道，用你说？”

乱步想得更多，因为他见过雷夫。所以雷夫是知道织田被纵容，甚至和不列颠有所联系。不过雷夫的目的是破坏原本的历史进程，所以无论是联合帝国还是不列颠都可以，只要输的那一方是尼禄。但是现在自己来到罗马，雷夫也知道乱步的本事，所以把织田扔出来是为了避免内部消息泄露。

“所以下一步果然还是想对那个皇帝做什么啊……”乱步自言自语，又横了太宰一眼，“你真是开了个好头。”

他指的是太宰治在七丘借刀杀人引诱截杀的战术，雷夫立刻学了这一招。恺撒会故意输给尼禄，所以雷夫并不指望高卢战场能获胜，他一定准备了别的杀招，但是唯一有可能获得情报的织田也因为不被信任而被赶了出来。

太宰听了这话立刻明白了乱步的意思，他反而深感荣幸地抬起头。

似乎这两人的相处可以安定下来，织田觉得自己也到了该离开的时候，“我要去恺撒那边了，下次再见，太宰，御主。”

太宰治化身招财猫摆手：“拜拜哦织田作~”

“啊，稍等，明天帮我去罗马那边转达一句话哦。”乱步叫住织田作之助，和他一番交代。听了御主的一番话，织田作之助大概感受到一茶匙的惊讶，不过很快他的心境又平静下去，接受了乱步的委托。

等织田作之助离开后乱步转向太宰治：“喂，你知道他另有任务吧？”

“你不就是为了这个非要赖在我这里？”

如果织田还在的话，看到这两人脸上如出一辙的狡黠笑容，就会明白他认为这两人可以做朋友也完全是无稽之谈。

乱步确认了不少事情，心情很好地哼着歌重新占据太宰治的床。太宰不服气，硬是挤上去霸占另一半。

从者不用进食也不用睡觉，但太宰治却一直秉承和普通人一样的作息和进食活动，所以在不列颠的时候，除了女王知情他的身份，所有人都只当他是个尤其聪明的普通少年而已。

毫无实感的活着，似是而非的死去，太宰治厌恶作为从者的感觉，他恪守作为人类的行为，也是为了反抗抑制力的支配。

所以，他对于所谓的拯救人理不感兴趣。人类最后的御主，人理的希望，这些身份无法让太宰治就此愿意成为和乱步站在同一边的人。

“你看不出来吗？这个世界上绝大部分人的人生都毫无意义，这个世界也毫无意义，重复的争斗与计算，人的愚蠢与贪婪。如果你看得明白这一切，这样做的意义到底在哪里？”

乱步仰面平躺，双手安放在小腹上，一副音容宛在的样子。他眼都不睁回答：“为什么非要有意义？人可以不为了任何意义只是活着而活着。你说我很傲慢，可是我能接受世界上任何事物的存在，我不在乎它们是不是有意义，追寻意义、赋予意义本身才是傲慢的行径。你已经定义‘无意义’是无价值的。”

“……你也只是能接受而已。一切的存在都不在你眼中，你不在乎，你不关心。那你为什么要当救世主，难道所谓的‘期待’对你而言有用吗？”

“原来如此，你无法理解我会‘为了他人’而行动。很简单，因为我不是‘为了他人’，而是‘为了自己’。我从来不是单纯回应什么人的祈求，我说过了——这是‘供奉’。我喜欢被崇拜，被赞美，被信赖，他人奉承我以赞美，我回以庇护。归根结底，这是自我满足。”

“自私鬼。”

“嗯嗯嗯，你无私。”

太宰翻了个身背对乱步，实际上是趴在床沿佯装又要吐。

两人不再说话，一夜无梦。

直到薄雾被晨光刺破，不列颠营地还笼罩在寂寥之中，远处的战鼓雷鸣沉闷作响，万马奔腾，地面都在微微颤动。

太宰治睁开眼睛，起身走出营帐，守卫立刻向他汇报最新战况：“将军，东方罗马帝国趁天还没亮就向西方罗马帝国发动袭击了！”

“我知道了，不用理会他们争斗，随时关注动向，向我汇报。”

“是！”

战火显然不至于骚扰乱步的酣睡，主要是他不操心，因为心里没什么记挂，所以睡得相当投入。太宰伸手捏住乱步鼻子妨碍他呼吸，被乱步拍开，然后他用斗篷罩住整个脑袋，继续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