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巧碰见隔壁于大娘出门倒粪桶,见她从外往里走,惊讶的盯着好一顿看,还阴阳怪气地怪叫:“呦,这不是向大娘嘛!竟能在这个时间碰见你出门,真真是怪。”
向大娘素来知晓自己不是勤快人,但此时听到这话也有些恼,刚巧胸口的闷气无处发泄,立即回击道:“袅袅本事大,我等着享福便是了,自然是想何时起便何时起。你起得这样早,莫不是家中养的公鸡不让睡罢?”
前几日于大娘学着她家,也搞了个鸡棚,养了几只鸡。但与周家不同的是,她非要养一只公鸡一只母鸡,美其名曰要等着下小鸡来卖,可实际养了才知道,这公鸡大清早是真不消停啊!不单单她们家被吵得睡不好整觉,整个巷子都不得不跟着早起,也就向大娘睡的沉,没受影响。
此时向大娘正刺中了她的短处,她顿时心中憋闷,却又说不出什么有道理的话,只得恨恨瞪了向大娘一眼,撂下一句“我是看在袅袅的面子上,才不与你吵!”便捧着粪桶走远了。
向大娘大获全胜,心情也舒畅了不少,回家后竟做起早饭来,姐弟俩都被饭香味勾醒了,有些震惊地看着向大娘。祺哥儿向嘴里塞着肉馒头,还忍不住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向自家阿娘,惹得被狠狠瞪了一眼,才乖乖继续吃饭。周袅袅见了被逗得噗嗤一声笑出来,却也在向大娘威胁的眼神中不做声了。
吃过饭,向大娘也不回正房,就坐在院子里等人。祺哥儿按照平常的工序,将鸡猫狗分别喂好,各自铲了屎,洗漱后也坐到了向大娘身边。不一会儿,吃饱喝足的粉鼻也踱步过来,在两人身侧转了一圈,嗅闻了一番,栽倒在祺哥儿脚边不动了。六只狗子见这边热闹,三下两下吃了狗食,也一窝蜂跑过来挤挤挨挨成一团,将粉鼻挤到站起身走到另一侧坐下。
孙绣娘到时,见到的便是这样一幅场景。她有些惊讶地微张开嘴巴,还未开口询问,向大娘蹭的站起身来,向着屋内大喊道:“袅袅,孙娘子到了,你且手脚快些,别让李老汉久等。”然后才转回身对孙绣娘交代:“今日我们家去看看新铺子,家中就暂时交由你们二人了。”
周袅袅听了赶紧出来,对孙绣娘客气道:“还请孙娘子帮帮忙,今日家中无人,我们会赶在夜市前回来,若有人来寻我,可教他改日再来。厨房中已留了菜肴,你们可热了再用。”
孙绣娘这才恍然,笑着应道:“知道了,看铺子当然要全家人一起去才行,有我与牛娘子看家,你们且放心,快些去罢。”
得了孙绣娘的确认,又从房中拿了牵引绳来,为六只幼犬与粉鼻都穿上,三人六犬一猫浩浩荡荡出门了。看着她们的背影,孙绣娘不由眼下一黯,只觉羡慕。
今日出行人数众多,自然是要租辆马车的。周袅袅自从听了立雪的租车经验后,一直跃跃欲试。昨日她已以祺哥儿上学需要为由说通了向大娘,让她在租车之事上不要多言。
三人兴冲冲走至巷口,头一回站在车马行的门口。这车马行中人还不少,向后望去,放着三辆马车,还有几匹马、几只驴子,看起来都是可以被租用的。周袅袅向前一步,对着伙计问道:“可有马车供租用?”
“是租整天,还是一趟?在汴京城里用,还是要出城?”那伙计头也不抬,显然是每日常说这些话,熟练得很。
“一趟,就在城里用。”祺哥儿兴奋地在旁回答。
听见小孩子的声音,伙计看了他们一眼,利落地介绍道:“你们三人坐小型马车就够了,单次五十文,到达目的地后,在附近随便找家车马行还车便可。”
没想到大宋的租车行业已发展到如此先进的水平了,随处都有车马行方便租车还车不说,甚至连押金都不需要,这比后世要更加方便。她交了五十文租用费用,还因无人会驾车,又交了二十文请车夫,一家人便顺利坐上马车,向国子监方向行去了。
祺哥儿虽不是头一回坐马车,可却是第一次坐自家租用的马车,此时似看什么都新鲜,抱着粉鼻,一齐将头转来转去看个不停。而向大娘鲜少出门,坐在马车上忍不住掀开车帘向外张望,时不时还悄声感叹些什么。六只狗子有五只总想将脑袋探出去,被周袅袅及时制止了。还有一只竟有些晕车,祺哥儿看着哈喇趴在车里不动弹,担忧地用手确认了好几次,才逐渐安心下来。
这是一家人第一次一起做马车。周袅袅想,在这汴京城里,她们肯定还会有很多个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