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大娘收下后,吩咐仆从赶紧去惠民药局抓药,一切安排妥当,转回身道谢。她拉着周袅袅的手边走边说:“多谢周娘子相救,这猫实为我女儿的心头肉了,若它真的出了事,秋娘或也要病了。”
周袅袅牵着祺哥儿的手,随刘大娘向外走去,只留秋娘与小猫在待客室内安歇。待走远些,她才轻声询问:“刘大娘,虽不应我插嘴,但若依旧将小猫养在襁褓中,会影响它的健康。还请问秋娘与这猫究竟是何情况?”
刘大娘霎时苦了脸,长叹一声,缓缓道出此事的缘由。
秋娘自幼便是刘大娘的掌上明珠,待嫁之龄时家中舍不得将她嫁出去,索性招了赘。刘大娘生意做得好,家宅安定,小两口也和和美美,就在去年有了孩子。刘大娘得了外孙自是格外欢喜,花了大价钱求人帮忙取了个“非”字,望这小儿明辨是非,做个有用之人。可谁知天有不测风云,每日能吃能睡的孩子一场病竟夭折了!
“自那日起,秋娘便再没有笑过,不说出房间,就连夫君的面也不见了,我们全家人都愁到不行。”谈及此处,刘大娘又长叹了一口气,“说来也巧,两月前秋娘就开了一次窗户,那只狸奴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嗖的一下钻到了秋娘的房间,自此秋娘逢人便说,是她的非哥儿回来了。哪怕我们都说这只是只猫,她也不听,没办法,只得先这样养着。我就想着,待她情绪好些再来劝劝,到时这猫就还在家中养着,做个福星。”
周袅袅恍然,原是这样。那秋娘定然也知道这狸奴不是自己的儿子,只不过因它在那日开窗时偶然闯了进来,她便自欺欺人了。随即也叹道:“刘大娘莫要焦急,我见秋娘谈吐自然、思路清晰,不是那等糊涂人,想来过些时日便会好了。”
“希望如此吧,”刘大娘向周袅袅苦笑,浑身都泛着疲惫。
正此时,一名年轻的郎君冒冒失失跑进来,手上还拿着不知从何处购来的糕点,一见到刘大娘,立即大声惊呼:“阿娘,秋娘不见了!我刚出门给她买糕点,回家便找不见她了!”
刘大娘苦着的一张脸上又多了几分无奈,两条结实的臂膀再次发挥了作用,她像刚刚拽住女儿一般拽住了自己的女婿,不让他冲进待客室去。同时喝道:“知道了!秋娘在我这里呢,你先莫要吵,那猫病了,刚求周娘子看诊结束,你不要进去添乱。”
“哎呀!病了!怎就病了!我昨日看它病恹恹,还多喂了顿羊奶嘞!”年轻郎君一拍大腿,甚是懊恼。
周袅袅瞥了他一眼,心中暗自腹诽,说不得就是你这顿羊奶的问题。但她见此人面露急色,显然是真的在担忧,就没有说出来。
刘大娘闻言虎目圆瞪,厉声道:“我不是不让你给猫喂奶吗?每日都是定量的,怎你就非要多喂一顿?”
年轻郎君瞬间蔫头耷脑,臊眉耷眼地狡辩道:“非哥儿也是我的儿,我怎就不能喂?”
刘大娘更是怒气冲天,也不怕秋娘听见了,声音都大了许多:“那是猫!是一只猫!秋娘是病了,可你也病了不成?怎就跟着叫非哥儿?”
年轻郎君听了反而嘿嘿笑了两声,还用手挠了挠自己的脑袋,傻乎乎说:“秋娘说是,那就是呗。”
见女婿又犯了傻气,刘大娘半晌没说出话来,最终只能再次长叹一声,挥挥手放他进门,还不忘小声嘱咐:“别太大声,小心吵到秋娘。一会子煎了药来,你先摸摸温度再喂。”
“阿娘,知道了。”他敷衍地回复了一句,身子已然又冲向了房门,边跑还边喊:“娘子,娘子,看我给你买了什么?”
刘大娘憋着气转回头,对着周袅袅强笑道:“让周娘子看笑话了,我家这女婿便是如此,行事乖张,刚还未曾于娘子打招呼,望娘子见谅。”
周袅袅在旁看着只感觉好笑,从只言片语间便能感受到刘大娘家的舒心气氛。当即含笑称赞:“大娘莫要如此说,有此赤子之心的女婿,旁人还羡慕不来呢。每日若有他在旁说说笑笑,料想秋娘的心病不用多少时日便可痊愈了。”
“借你吉言。”刘大娘听着开心,付了诊费后又送了一顶虎头帽给祺哥儿。
祺哥儿不好意思地拿在手中,他总觉自己不是小孩子了,不应在戴这虎头,但心中却又欢喜地紧,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周袅袅见他喜欢,便做主让他收下了,自己则与刘大娘约定好,后日前来复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