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立雪仰着头念叨着什么,许世安无奈摇摇头,提醒道:“你今日特申请入斋,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些?”若只为了炫耀他又看到了什么周娘子的新技能,便是将此次碰面的机会浪费了。
太学的管理极为严格,因是国子监外第一学院,足足容纳了三千多名学子,分了足有百斋。这些学子们每日只在太学范围内行动,日常上课、锻炼、休息都不允许出去,只有休沐或请假时能离开太学。而外人进斋又更加严格,需要提前申请、斋主同意后方可放行。
立雪当即反应过来,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没谈。他立即将周娘子希望能去实地看房的消息告诉了五哥儿:“周娘子说,若宅子合适,立即便能定下来。听闻她今日已去找了砖瓦匠,定是极为满意了。五哥儿,你速去与黄七郎说一声,看何时方便,我带着周娘子一同过起去。”
“我想周娘子也应喜爱这太学旁的宅子,已提前与寄之说过此事,应过两日便可同去。”许世安在听到黄寄之介绍后便觉这个宅院相当合适,这才推荐给周娘子。
“好的,那我回去跟周娘子说一声。”下意识接了一句,立雪突然发觉五哥儿说的话有问题,忙问:“你说同去?五哥儿也去吗?”
“自然,我是与周娘子签了契的合伙人,当然要参与店铺选址。”许世安理所当然地说。
“是这样么?”立雪将信将疑道,但他也未继续深究,马上开始了下一个话题:“五哥儿,你还不知道吧,最近周娘子的牵引绳卖得太好了!她家中要三个绣娘一同缝制,还供不应求。现在走在街上,总能碰见牵猫牵狗的娘子郎君,昨日我竟还看见一个牵兔子的,那兔子一蹦一蹦的,差点被牵引绳绊倒了,太好笑了,真是哈哈哈哈……”
许世安也听得开心,嘴角泛笑,同样赞道:“周娘子想法新奇有趣,又正全了养宠人的心思,卖得再好也不奇怪。”
“是吧是吧,我就说周娘子一定行,五哥儿开始还不想投钱,幸好周娘子主动来寻你的帮助,不然这机会就错过了,那多可惜呀!”立雪只要一想到差点就没搭上周娘子这匹千里马,就后怕不已。
许世安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也感骇然。的确如立雪所言,如今牵引绳卖得全汴京都出名了,若不是周娘子主动,就凭他手中那些钱,现下定然争抢不过他人。
立雪表情生动地唏嘘着,许世安却自顾自拿起课业来读。立雪见了,立即噤声不再言语。五哥儿的学业可是大事,万万不可打扰。
可还不到一刻钟,门外便响起了敲门声。立雪做着书童该做的事情,帮自家郎君拉开了房门。
一位面如冠玉的少年走入,看见立雪还发出了惊讶的声音:“咦?九如兄,今日并非待客日,怎地家中就来人了?莫非是有急事?”
许世安起身相迎:“非是家中之事。寄之来得刚好,我正想去寻你。”说着,将他迎至桌前唯一的椅子上,命立雪倒茶。
这少年正是黄七郎黄寄之,就住在他隔壁。年纪尚小,学问却一点都不差,平日常与许世安混迹一处,刚刚也是听到他房中有声音,想着来凑个热闹。此时见许世安如此大张旗鼓,不禁有些惴惴不安,忙叫道:“九如兄莫要如此客气,不知有何事用得上小弟,直接吩咐便是。若还要如此,我便要两股战战了!”
见他说得有趣,立雪顿觉亲切,忙按照五哥儿的吩咐将茶水倒好,摸了摸杯子,感觉不是很烫,才小心递过去。黄七郎接过时还客气地与他道谢,立雪更觉熨帖,脸上都带了几分憋不住的得意。
“上次你说与我的那栋宅子,现下还没有租出去罢?我那合伙之人想要到你家那栋宅子看看,寄之觉得哪日合适?”许世安直奔主题,并不客气。
黄寄之也习惯了他的风格,自然不在意:“你既问了我,我自然不会再租与他人。”他斟酌了下这几日的课程,随即道:“后日如何?只有于先生来讲《易》,我听闻好多人都要前来太学旁听,到时定然增加半日休沐。”
许世安有些惊讶:“寄之也要去吗?”他还以为黄七郎会吩咐仆从接待,没想他竟然要亲自前往。
黄七郎难得见他惊讶,此时也有些得意,大声道:“当然,我还想见见你那神秘的合伙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