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周袅袅总来绣庄买布,又兼孙绣娘与牛绣娘皆是她介绍去的,一来二去两人便熟了。刚认识时本以为陈娘子是个端庄千金,熟了以后才发现,其实她颇为捉狭,总会在不经意间调侃两句。这样的性格自然让周袅袅觉得亲切,便也有意亲近:“陈娘子可莫要笑话我了,这小本生意原也赚不来几个钱,若不是娘子救我,帮我介绍了两位好绣娘,如今定然会被别人将生意抢了去。”
“自家姐妹,不说他话。”陈娘子自然感受到了周袅袅的交好之意,含笑接了这友情之手,并适时提点道:“近日应有其他人也见了此商机,还有人来绣庄拿了你那牵引绳来问,想要一模一样的布料。”
“嗯,也该有人仿制了。”周袅袅点点头,却不见任何惊慌:“多谢陈娘子告知,我已料到会如此了。娘子也不必在意我,既然有生意,照做便是。”
见她面色如常,陈娘子也放下心来:“你心中清楚便好。”
周袅袅看了眼外面的天空,依旧是那样灼热,有些担忧地看着祺哥儿问道:“阿姊要去州桥寻陈行老帮忙,这日头太大,不若祺哥儿先在此处等我?”
陈娘子也赞同道:“莫要让孩子出去了,若中暑就不好了。祺哥儿便在我这儿等阿姊可好?陈娘子这里有茶水有果脯,你尽可吃去。”
祺哥儿连连摇头:“多谢陈娘子,我还是要跟着阿姊。”说着还主动牵起了阿姊的手,生怕她将自己落下。周袅袅见他坚持,也便遂了他的意,同陈娘子说好待会子再来取布料,又带着祺哥儿返回了太阳下。
没想刚走出如意绣庄,祺哥儿便担忧地发问:“阿姊,有其他人也做牵引绳怎么办?”
周袅袅见他面露忧色,觉得可爱,故作忧虑道:“那便只能将生意分与他们了,我们家能投的钱太少,定争不过其他人。”
祺哥儿一听着急了,停下脚步紧握住阿姊的手,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那我们找立雪说,让他去找那个五哥儿想办法!”
周袅袅噗嗤一笑,将手用力抽出,一把搂住弟弟的肩膀:“小孩子不要每日忧心忡忡,阿姊自有解决之道!咱们不能什么事都想着让别人来解决,放心吧,一切都在阿姊的预料之中,阿姊能处理好。”
祺哥儿用将信将疑的表情看着她,见她目光笃定,才便勉强点头,将身子从阿姊的臂弯下挤出来,依旧用手牵住了周袅袅。
两人一路行至州桥桥头,她一眼便看见陈行老正与人交谈,便拉着祺哥儿等在一旁。不多时,陈行老似是敲定了生意,将那人指引至屋内,由其他人与之继续详谈。随即他向周袅袅走来,热情地打着招呼:“这几日我可是听了好多回周娘子的大名了!恭喜娘子日进斗金。”
“行老莫要笑我,只是碰巧做了件可用之物罢了,不值如此夸赞。”周袅袅忙行礼问好,“这次也是要来麻烦行老的。”说着便将自家要新赁店铺的事情说与陈行老:“若位置定下来,还请行老帮忙请上次那位砖瓦匠李老汉来,整理下宅院。”
“我就说你定是日进斗金!”陈行老哈哈大笑,点头应了这个差事:“那李老汉定是想做这生意,等时间定下,我们便签订契约。那李老汉在我这做了多年砖瓦活计,他做活最是稳妥。请娘子放心,这件事必然办得妥妥当当。”
“自是信行老,才来麻烦你。”周袅袅恭维道,她有意与这位陈行老交好,若认识那李老汉,往后再有些修修补补,便有了熟人操办了。
敲定此事,祺哥儿已然又被晒到满脸通红,周袅袅连忙带着他返回如意绣庄,拿了预定的两匹锦缎,向家中走去。祺哥儿特意伸手抱了一匹,他其实想将两匹都拿来,却被阿姊阻止了。回家的一路,他都瞥向另外那匹布料,仿佛在想,究竟如何才能将它也拿过来。
殊不知旁边的阿姊也在看他,小小的人儿抱着一匹布料前行,眼睛几乎都看不到前方的道路,还有空觊觎她手中这匹,简直可爱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