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思铭话音未落,去而复返的王友走了过来,他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粉色衣裳的侍女。
高玥起初并未在意,可当那女子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清秀的脸庞时,高玥手中的杯子差点摔在地上。
这侍女不是别人,正是青莲!
当日设计让她假死逃出银梳坊,本以为从此天各一方,再无相见之日。
可没想到,此刻她竟好端端地站在自己面前!
高玥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青莲?”
青莲看到高玥,眼眶瞬间红了,“娘……不对,姑娘……”
高玥再也顾不得其他,猛地从座位上站起,紧紧地将青莲搂在怀里。
“太好了……太好了你还活着!”高玥的声音里带着失而复得的狂喜与后怕,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被她这么一抱,青莲也忍不住哭出了声,“姑娘,王大哥把什么都告诉我了,原来从一开始,我的救命恩人就只是您!”
高玥放开她,双手捧着她的脸,仔仔细细地打量着,确认她毫发无伤,才急切地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明明看到……他们把你扔出去了……”
青莲擦了擦眼泪,感激地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沉默不语的王友,哽咽着解释道,“那日我被扔进了乱葬岗,本以为必死无疑,是王大哥……是王大哥把我从死人堆里刨了出来,救了我一命。”
她说着,又摸了摸自己身上干净整洁的衣裳,“王大哥把我带到了这里,还说……还说王爷吩咐了,让我在这里学着做些正经的营生,以后再也不用过那种日子了。”
齐思铭慢条斯理地呷了一口茶,仿佛只是顺手做了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心中五味杂陈。
他看似不经意地解决了红袖阁的麻烦,又不动声色地将青莲带到她的面前。
这个男人,永远都在布局,永远都在算计。
可偏偏是这样一个人,他看穿了她的伪装,也洞悉了她藏在心底的在意。
他没有多问一句,却用最直接的行动,给了她最想要的。
……
山城,高府。
书房内灯火通明,皇帝坐在案前,手中拿着的,正是齐思铭派人快马加鞭送来的册子。
册子不厚,他翻得却很慢。
起初,他的神情还算平静。
当他翻到某一页,看到上面标记出的一个个名字和一笔笔触目惊心的银钱数目时,他周身的气压陡然降至冰点。
“啪!”
一声脆响,价值千金的玉瓷茶杯被他狠狠摔在地上,瞬间四分五裂。
候在一旁的王公公不明所以,吓得双腿一软,直接跪了下来,连大气都不敢喘。
皇帝没有动,也没有再发出任何声音。
书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王公公伏在地上,他能感觉到,一道狠厉的视线正落在他身上,几乎要将他生吞活剥。
他从未见过皇帝如此生气。
许久,皇帝终于开口,“好,好一个母仪天下。”
他将手中的册子扔在桌上,那册子摊开,露出的正是皇后那些与前朝后宫,与太子党羽之间一笔又一笔的银钱往来。
每一笔,都是在挖他大胤的根基!
“王德春!”
“奴才在!”王公公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传朕旨意。”皇帝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皇后萧氏,德行有亏,教子不严,即日起禁足凤仪宫,无朕旨意,任何人不得探视。凤仪宫上下,一体彻查!”
仅仅是禁足。
可太子前脚的禁足还没有解除,皇后又被禁足。
王德春心里知道,皇上这是在给太子留体面,也是在给这天下留体面。
但这一道旨意下去,皇后的权柄,算是被斩断了大半。
“奴才遵旨!”王德春连忙领命。
书房里,又恢复了那令人窒息的安静。
皇帝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负手而立。
他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那双能洞悉万物的眼中,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暗色。
“王德春。”皇帝唤道。
“奴才在。”
“朕记得,献国公如今也在山城吧。”
“回皇上,正是。”
“朕也好久没有见献国公了,传朕旨意,即刻让他来见朕。”
王德春刚准备领命退下,皇帝又叫住了他。
“说起来,朕好像许久没有见到贵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