押着他的侍卫骂骂咧咧,并未在意。
可就是这低头的一瞬间,李显脸上那副窝囊又惊恐的表情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算计得逞的笑意。
他的眼神看向街角一个不起眼的暗处。
那里,已经离开的管家正要登上马车,似有所感地回过头。
四目相对,没有言语。
李显的下颌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轻轻点了点头。
管家会意,不再停留,迅速钻入马车。
而李显也在同一时间重新抬起头,脸上又挂上了那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这一切,都被藏在不远处暗影里的高玥尽收眼底。
早就听闻这李显是个纨绔废物,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死到临头不想着怎么保命,脑子里惦记的居然还是他那些美人。
高玥在暗处无声地摇了摇头。
今晚这一出大戏倒是不错,只可惜她今晚没工夫欣赏。
想必是他又在哪里得罪了什么惹不起的人物,才会被人当众拿办。
不过,这对于她而言,反倒是一件好事。
她今晚的目的就是那所谓的账本,如今李显被带走,这偌大的别院群龙无首,正是她行动的绝佳时机。
想到此,高玥不再停留。
待到院外彻底没了动静,她身形一闪,悄无声息地溜进了别院。
高玥避开几个惊魂未定的下人,一路摸索至后院。
很快,她的目光便锁定在了一栋独立的小楼上。
这栋小楼守卫森严,与整个别院的奢靡风格格不入。
即便是在这种混乱时刻,楼外依然有几名护卫面无表情地守着,显然此地非同寻常。
高玥谨慎地环顾四周,确认无人后,她悄悄地从发间取下一根细长的银簪,稍一拨弄,便只听“咔哒”一声轻响,铜锁应声而开。
推门而入,一股淡淡的墨香扑面而来。
与李显那副纨绔做派截然不同,这书房内的布置竟然是井井有条。
但她来不及思考,她迅速搜查了所有明面上的地方,桌案、书架,甚至是花瓶的背后,都一无所获。
她站在书房中央,目光扫过整个房间,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一个纨绔子弟,会把重要的东西放在哪里?
若他真如表面那般草包,大概会藏在床底下或是某个随意的暗格里。
但这个房间的布置,却透露出主人截然不同的心性。
她注意到书案上一方砚台。
那砚台雕工精美,刻着山水流云,并无出奇之处。
但她却注意到,砚台下方的底座与桌面之间,似乎有着一丝微不可查的缝隙。
就在她的指尖几乎已经触碰到那冰凉的砚台的时候。
一个清冷的女声毫无征兆地在她身后响起。
“你在干什么!”
……
与此同时,齐王府。
与李显那喧嚣奢靡的别院不同,这里静谧得仿佛能听得见月色蜿蜒流淌的声音。
齐思铭正临窗而立,看着窗外的月色出神。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
齐思铭没有回头,声音清冽地如同窗外的月光,“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回王爷,”王友一五一十地回答道,“玥贵妃确实是在山城,只是据她身边的侍女翠儿说,已经好几天没有见到过贵妃的人了。”
空气中有片刻的凝滞。
齐思铭缓缓转过身,眸色晦暗难辨。
“好几天?”他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却让王友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寒意。
半晌,他吐出几个字,“掘地三尺,也要把她给本王找出来!”
“是!”王友立刻躬身领命。
齐思铭的目光重新看向窗外,“李显那边的账本,可有消息了?”
王友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回答道,“回王爷,李显出事了……就在刚刚,他被从别院直接拿下,已经被带走了。”
齐思铭转过身,面色平静:“谁的人?”
“应该是皇后。”
王友的话音落下的瞬间,齐思铭一直平静无波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变化。
那是一种极细微,然后被瞬间压制住的暴怒。
王友只觉得一股寒气袭来,连头都不敢抬。
可这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不过一息间,齐思铭又恢复了那副清冷的模样,只是那深不见底的眸子中,翻涌着惊涛骇浪。
他缓缓扯动嘴角,眼中透出一丝狠厉,“看来,本王要失约了。”
他转过身,看着王友,“走吧,咱们提前去见见这位李大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