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脂粉香和酒气,夹杂着女子的娇笑与男子的高谈阔论。
高玥一袭青衫,混在人群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她刚走到门口,就被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妈妈拦住了去路。
想必这就是红袖阁的鸨母了。
只见她一双精明的眼睛上下打量着高玥,见她衣着朴素,脸上的笑容淡了三分。
“哟!这位小公子,”鸨母手帕轻轻一甩,嗤笑一声,“瞧您这细皮嫩肉的模样,身上这件青衫怕是连二两银子都不值吧?”
“听妈妈一句劝,我们这红袖阁可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还是赶紧回家去,点灯熬油,来年求个功名才是正经。别在这儿学人家风花雪月,挡了贵客的道儿了。”
说完,她身后立刻站出两个膀大腰圆的护院,眼神不善地盯着高玥。
周围一些寻欢客投来鄙夷或看好戏的目光。
高玥轻笑了一声,“妈妈这是说的什么话。”她抬起眼,“我来这里,自然是备了好东西给姑娘们的。”
说完,她不紧不慢地从袖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支碧玉钗,温润通透,在灯笼的红光下流转着一层莹润的光泽,水头极好,绿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这等成色的琉璃翡翠钗,整个大胤朝,怕是也只有宫里的贵主们才能拥有。
鸨母那双精明的眼睛瞬间就直了,死死地钉在那支玉钗上。
“哎哟!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原来是贵客啊!”她狠狠抽了自己一个耳光,“贵客里面请,快里面请!给您备最好的雅间!”
说完,她还狠狠地瞪了身边的人一眼,随即便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容。
“都长点眼色!这位是天大的贵客,谁要是怠慢了,仔细你们的皮!”
高玥被这番动静引得众人瞩目,微微蹙眉。
她此番前来是为了探查红袖阁,并不想如此高调。
“不必雅间,大堂即可。”
“是,是,听贵人的。”鸨母不敢有任何异议,连忙将她引到大堂一个视野最好的位置。
高玥坐下,目光扫过整个大堂。
正中央是一座精雕细琢的舞台,上面有女子正抱着琵琶,浅唱低吟。
这里的姑娘们个个身姿窈窕,举止有度,或为客人添酒,或与客人对弈,眉梢眼角皆是风情,却并无半分低俗的谄媚。
而那些客人,也大多是衣着光鲜的富商或文人雅士,举止间倒也守着几分体面。
与其说是青楼,倒不如说是一个以美色和才艺为点的社交场。
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很快便锁定了一个目标。
邻桌的一个中年男子,衣着华贵,却独自饮酒,眼神并不在那些妖娆的舞姬身上,而是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打量着那些舞姬。
高玥心念一动,端起酒杯主动走了过去。
“这位兄台,一个人喝酒多无趣,小弟初来乍到,可否有幸与兄台共饮一杯?”她学着台下那些纨绔子弟的语气,带着几分自来熟的熟稔。
那男子抬眼看她,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但在看清高玥那张俊秀无害的脸后,警惕又化作了然。
大概是把她当成了哪家偷跑出来见世面的富家少爷。
“坐。”
高玥也不客气,在他对面坐下,为他满上一杯酒。
“小弟姓高,不知兄台如何称呼?”
“免了,萍水相逢,不必深交。”男子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显然不愿多谈。
“兄台说的是。”高玥也不恼,从怀中摸出一张百两的银票,轻轻推到男子面前,“小弟第一回来这种地方,很多规矩不懂,还望兄台指点一二。这点银子,就当是请兄台喝酒了。”
男子的眼睛亮了一下,他不动声色地将银票收入袖中,态度却缓和了不少。
“算你小子懂事。”他重新打量了高玥一番,“看你年纪轻轻,出手倒是阔绰。”
“小弟听闻这红袖阁乃是山城第一风流地,只是看这光景,似乎也不过如此?”高玥的脸上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男子闻言,发出一声嗤笑。
“不过如此?小子,你懂什么。”他压低了声音,身体微微前倾,“这大堂里的姑娘,不过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开胃小菜。”
他朝着楼上扬了扬下巴,眼神变得神秘起来。
“真正的好东西,都在上面。这红袖阁,有明暗两层。你现在看到的,是明面上的生意。而那暗里的,才是它真正让人流连忘返的地方。”
“暗里的?”高玥顺着他的话追问。
“没错。”
“那可不是你有银子就可以的,你得有门路,有身份。上面的姑娘,每一个都身怀绝技,琴棋书画、异域风情,甚至……还有些你想都想不到的刺激玩意儿……”
高玥的眼中闪烁着好奇:“听兄台说得如此神乎其神,想必是楼上的常客了?”
谁知那男子像是被戳中了痛处,随即干咳一声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我?我可没那福分。”
说着,他又将高玥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带着一丝过来人的告诫:“不过我看你这小兄弟,也还是省省吧。别以为有几个钱就能为所欲为,楼上那地方,可不是咱们这种人能肖想的。”
高玥的心沉了下去,看来这里比她预想的还要复杂。
她看着眼前的男子,知道今晚的突破口就在他身上。
“那要如何才能上去?”
男子咧嘴一笑,凑近说道。
“既然你这么想去,倒也不是没法子。不过这引路钱,可不是刚才那点就能打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