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焓一听有,激动问:“篮球赛,你要不要来看?”
说出时,他内心有那么丝希望听到肯定回答。
温时没犹豫说了声:“好,我会去的。”
柯焓脸上顿时露出笑,“那周六见。”
说完,他意识到明天还得上课呢,急忙改过来说:“明天见。”
温时直视着他慌乱的样子,无声笑了笑。
“我去训练了。”柯焓边倒跑着走开。
看着他下楼,温时又无声一笑。
……
周六篮球赛。
温时背上书包,和温母报备去图书馆学习,如果知道她是去篮板赛,估计接下来几天都有话题聊。
好在除这次,她的确每次是去图书馆,所以温母并没起疑心。
温时收到林闪晚到的消息没继续等她,进去之前顺便在周边超市买了几瓶水。
就当前段时间脚伤柯焓帮助她吧。
进篮球场内,现场人到的不少,温时选了个靠前的座。
没过多大会儿,两个参赛队伍开始入场,温时注意到代表莱沂一中的篮球队,柯焓第三位入场。
她眼神全然放在代表他们学校的球队上,却下意识中转向那个熟悉的后脑勺。
球场上的柯焓拿到球起跃一跳,紧盯球框奋力投出手上的球,完美进框。
激动的他和队友拍掌欢呼。
这场球赛或许他不是最耀眼的,也不是进球最多的。
但同样有人的目光是追随他的。
-
跨年夜当天,温时如往常没什么区别,吃过晚饭,回房间写作业,到点上床睡觉。
唯一区别大概她躺下失眠了,盯着天花板开始数羊。
不管一数到一百,还是从一百数到一,依旧睡不着。
时间到半夜11点多,温时靠床头片刻,决定选择下床,打开房间门,屋外平静的没有一丝光亮。
有时她家里吵闹的惹人烦,有时安静的又可怕。
温时穿好衣服,拿钥匙考虑去楼下走走。
跨年夜的楼下,小区内的装饰灯散出暖黄色的光,把周围照得发亮。
温时慢腾腾的闲逛在路上,走到健身器材这儿,搁两三米的距离,忽明忽暗的光线中她隐隐看到一人,模糊的面容,清晰的轮廓,不太确定是不是柯焓。
“柯焓?”她犹疑地喊出。
听见声音,这人侧头瞅她。
真是柯焓。
温时大方地过去,“你怎么坐这儿?”
柯焓见她过来,简单解释说:“这边安静。”
“你呢,为什么过来?”他反问道。
“睡不着,所以出来走走。”温时坐旁边石凳上。
两人沉默下来,反倒显得太安静。
温时朝他说:“上次看你打球,感觉你球打得不错。”
柯焓低喃嗓音回:“打好几年了。”
闻言,温时浅笑了下。
12点一到,从别处传来微响的烟花声。
温时猜时间差不多是新的一年了,她侧过头,庄重开口:“柯焓,新年快乐。”
柯焓回视她,唇边一笑,“新年快乐,温时。”
黑暗的环境中,温时仍注意到他的一抹淡笑,不知为什么心头在触。
这不是她第一次见柯焓的笑,但觉得今晚的笑与平常不同。
“那个,我要回去了。”她站起身,有点慌张的要逃离。
柯焓同样站起来,望着她离开的身影。
……
温时躺床上,脑海想到刚刚的柯焓,其实她第一次关注柯焓是和林闪去面馆吃饭碰上小混混那次,他挡她面前,她盯着他的后脑勺觉得有点不一样。
再一次,是柯焓骑车载着她,又一次看到他的后脑勺。
他如当时刮来的那阵风,吹动涟漪。
球场上或许最光鲜亮丽的不是他,但他赛场上的驰骋有那么一点让她心动了下。
又或许因刚才感情中真挚的那个笑容。
温时侧身,书桌上摞得老高的书,在黑暗中像一座峰压住她的心头,她闭上眼,没再去想。
目前的她有着更重要的事去做,他对于她算初心萌动吧,应该算不上喜欢。
再说,谁的青春不会萌动下,实属正常。
那个本打算元旦假期返校要送的日记本,她决定,不送了为好。
-
接下来的几个月,温时把精力投入到学习中,和柯焓也就教室能碰见,不一样的是,她发现柯焓有次架着胳膊来上课。
听他说,轻微的骨折。
温时忆起碰到的他被父亲扔酒瓶的场景,她能看出并不是第一次那样做,难道他父亲又打他了?
下课后,趁周边没有人时,她转身问出心里的疑惑。
柯焓正做题,察觉动静抬眼。
“你爸是不是打你了?”温时犹豫地问。
柯焓诧异两秒,“他……没有。”
温时哦了声,刚要回身,听见柯焓问:“为什么这么问?”
她淡定地摇了摇头,“没什么。”
……
周末,温时被温母拉着去找温父聚餐,家庭的氛围其实她并不愿去,但温母总想上演家庭温馨的场景。
温时觉得自己仿佛粘合剂,去缝补他们夫妻的裂缝,但似乎又帮不上忙的感觉。
商场周边围了圈人,听着欢呼声温时不自觉走过去。
而只一眼,她注意里面玩滑板的男生。
因为他太熟悉--
柯焓。
--你会玩滑板吗?
--不会。
温时停住脚步,回想前几天看到柯焓受的伤,这时传来温母叫她的声音,打断掉她的思绪。
……
吃完饭温时又一次经过,原先的热闹早已散场,她回到小区,下意识朝某个方向看,刚才见的人意外正坐那儿。
柯焓同样发现他。
温母走在旁边,温时移过去的视线收回,随着温母往前走。
回到家,温时进了卧室,她坐桌前想起刚才,犹豫半分,还是朝温母说了声去趟书店,在温母“刚才怎么没想起来,净耽误时间,快点回来”中,同意了。
温时跑过去,柯焓依旧坐在原来的位置上。
“柯焓。”她叫出他的名字。
柯焓看她,把手上的东西递给她,说:“送你的。”
他手里是传单上熟悉的滑板周边。
“你去参加比赛了?”温时问出话的同时觉得有点多余。
柯焓轻松的语气嗯了声,“有时间就去了。”
“你不是说不会玩滑板吗?”
“练呗,小意思。”柯焓轻描淡写地回答她。
温时接过来,问:“所以你前段时间受伤,是因为练滑板?”
柯焓再次嗯了声,“不小心摔一跤,没啥大事。”
安静片刻。
温时垂眼道了声谢。
虽然并不是她今年收到的第一份礼物,但第一次有人会为了她要的东西而努力得到。
只是她不敢去深虑太多。
-
进入高三后,温时的生活紧张起来。
伴随着父母愈裂的争吵声下,温父经常开始不按时回家,貌似这场婚姻的拯救,只有温母不停地挽留,脾气变得暴躁内耗,把精力更加放温时身上。
这段时间,温时几乎听到最多的一句话,温时你要努力,真的要努力。
也许她从小到大听得太多一样的话,又或许早已贯彻她心。
周末,温时照常去图书馆学习,她正低头写题,听见斜对面拉椅子声,随意瞥过。
没成想是柯焓。
图书馆过于安静,柯焓放轻以往的动作把椅子往外拉,抬起头时,发现温时在看他。
“你怎么来了?”温时小声问。
柯焓手里拿着一本书给她看,意思当然来学习了。
“……”
温时没再关注他,低头继续学习。
柯焓手握拳拖着下巴,眼神不经意放到对面的温时身上。
温时学得很认真,他这种明目张胆的偷看,好像丝毫未发觉。
当温时把试卷做完看向柯焓时,他面朝另一个方向趴桌子上,只有后脑勺对着她。
她移过去几秒,视线收回。
……
两人从图书馆出来,温时才注意到外面下起了雨,是那种蒙蒙细雨,淋身上湿不透,但又黏糊糊的。
温时拉上外套的拉链,问柯焓:“我们干脆跑回去吧,不然再下大了。”
柯焓朝远处望,也担心等会儿下得更大,眉眼一松,“好啊。”
随后,两人冲向雨中,温时往前跑,柯焓跑得稍慢,引来温时笑着回头看他。
柯焓同样笑着回应她。
雨中肆意奔跑的他们,似乎所有束缚的离他们远去。
此刻,他们只是单纯的温时和柯焓两个人。
到小区内,雨还好没下太大,除去两人头发淋湿点,身上的衣物倒没被淋湿。
柯焓回到家,扑面而来的酒气熏染整个房间,他如常地经过客厅回房间。
“站住。”柯父模糊的视线下注意柯焓回来了,晃悠来到他身边,“你要干什么去?”
柯焓站原地没动,也没理他。
“我告诉你,别妄想和你妈一样。”柯父喝了口酒,语气含糊不清,“我偏不离婚耗着她,耗到有天她回来为止。”
“看她回不回来。”他又嗫喏了句。
闻言,柯焓才仰头看他,目光移到茶几处,发现上面是一份关于离婚的文件。
柯焓没生出什么波澜,要说有大概是希望母亲逃离吧。
从母亲离开家后,其实他并不埋怨她,虽然从离家开始,他没再见过她。
如果给不了她什么,为什么要去束缚这个人呢。
柯焓走近,一把夺过柯父手上的酒瓶,“我劝你,最好签了。”
他把酒瓶往桌上一放,发出砰得响声,随后往自己房间走。
身后传来柯父大骂声:“竟敢威胁老子,你算哪根葱。”
柯焓再次用摔门声回应了他。
坐床上的他,听着客厅内柯父骂咧声。
柯焓烦躁极了,淋过雨的身上很不好受。
-
高考前夕,高三的每位同学都投入到最后的冲刺。
柯焓经过温时座位时,瞧见她桌上有个本子摊开,上面是温时记录自己考试成绩的分析和理想的专业院校。
良久,他默默移开眼,回到自己位子上。
柯焓听着窗外的蝉鸣声,望着外面被风刮过的树叶。
他的心里在说一句话。
温时,你一定会考上理想大学的。
高考成绩出来后,按历年分析,温时能如愿报到莱沂大学的法律系,她知道柯焓的成绩过了本科线。
两人约到观景台,柯焓侧眸看她,“上大学之后有什么安排?”
温时笑着回:“大概好好学习吧,毕竟我以后可要成为一名出色的律师。”
随后,柯焓两手当作喇叭,朝前方大喊道:“温时,你会成功的。”
她一定能行。
“你呢,准备报哪所大学?”温时扭头问他。
柯焓回视她,笑了下。
他呢,大概会离开莱沂吧。
离开前送给她的最后一句话便是预祝她成功,依照自己的想法去生活。
未来的天地辽阔,她要展翅飞行。
温时看着柯焓的笑,淡淡失了神,她把目光挪往前方,装作平静般。
班主任让温时统计各位同学的志愿,她才知道柯焓报了西定的大学,而当天,同样得知柯焓搬离了小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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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大学,温时并没放松自己,过好大学生活的同时不停努力着,报社团,上好每节课,参加学校活动。
她和柯焓没再有过联系。
听到柯焓名字时,是大二的寒假。
她跟着家里人去采购年货,隐隐听到有人叫柯焓这个名,她下意识地搜寻,但没看到他。
她觉得,也许自己听错了。
而温时离开超市的一刻,柯焓来到结账区买单。
返校后的温时,过着和之前差不多的生活。
除了她不知道的情况下,柯焓去学校看过她一次。
柯焓知道她在莱沂大学,也知道大学后的她一直按自己的想法在走。
他来当天,碰巧看到温时。
她和旁边的男生正讨论着什么,在他有些听不太懂的词汇中,温时讲得落落大方。
柯焓淡然来到同样沉默退场,就如温时始终不断前行,而他没想过去追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