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会?”林闪小声嗫喏。
贺泾年直身回:“嗯,下周。”
林闪从贺泾年面前走开,去切砧板上的青菜,装作平静说了句:“好,我到时候看有没有时间。”
她明白贺泾年是想在年会上把她介绍给公司里的人,可越是这样,她越不愿意,她觉得等自己变得优秀些,无论什么方面,完美做好一切再去面对他所处的圈子。
因为珍惜这段感情所以更为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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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年会如期而至。
林闪还是选择没参加,前一天和贺泾年说有设计图要赶。
贺泾年同样没追问,回了她三个字,知道了。
外面天色变黑,风呼呼刮着,房间甚是安静。
林闪坐桌前,望着阳台黑沉的夜晚,她坐桌前快一小时,却没法专心画图,心思胡乱地分散。
她想,这个点,贺泾年已经去年会了吧。
……
今年心远城科技的年会订在酒店。
虽说不是特别大的公司,但对于每次年会挺重视,抽奖活动的金额也高,所以公司内的员工很期待这天。
贺泾年从公司忙完直接去了酒店。
陈衡站门口瞥向他身后,报复他上次秀恩爱之恨,一见面开口调侃问:“贺总,女朋友怎么没来?”
贺泾年只冷冷地斜视他一眼。
陈衡顿时笑出声,“说真的呢,怎么没来?”
“我没告诉她。”说完,贺泾年就进了酒店。
“为什么不说?”陈衡跟上他,埋怨开口,“你这人真是。”
年会开始,贺泾年,陈衡,孟远也,三个人是公司的创始人,他们分别先上台讲话。贺泾年讲了两句走下台,倒是陈衡站台上夸夸其谈,每次开会,数他说得最多。
贺泾年对技术方面擅长,孟远也性格偏内敛,所以每次重任都落到陈衡身上,他也乐于干这样的事。
贺泾年坐台下直盯手机,眼神不自觉地放屏幕上。
倏地亮起的光,显示有电话打进,他的手不自觉一蜷缩,看清上面的来电提醒是盛凡宁,心情又趋于平静。
宴厅内太吵,贺泾年起身去外面,才接通电话。
盛凡宁知晓公司今天办年会,打电话问候几句,贺泾年和他聊了会儿。
白光打向瓷砖上,走廊显得发亮,电话打完,贺泾年看时间快八点。
“什么,来不了?”几米远站着一个男人,语气甚是暴躁。
贺泾年下意识瞧过去。
“你先找地方避雨,我再想办法。”男人果断挂掉电话。
男人刚刚说外面下雨,贺泾年记得来的时候天气还好好的,下一秒,紧接听挂掉电话的男人自言自语吐槽着:“怎么忽然下这么大雨,真是倒霉。”
贺泾年径直往酒店门口走,离几米远时,他就听到雨水拍打地面发出的响亮,伴随着一阵雷电交加,的确雨下得不小。
贺泾年脑海浮现林闪上次看烟花的场面,几年前他们一同看过烟花,但那时的她并没表现什么不适。
难道她害怕这种声音的发出?
贺泾年不敢再赌,因为从某个时间开始,他便赌不赢了。
和陈衡发微信说先离开,然后他往停车场大步走。
雨下得稍大,路上几乎没什么车,他开得极快,雨刷器不停地摆动,车胎与地面擦过飞溅层层水花。
酒店往小区的一段路,贺泾年不停得给林闪打电话,始终没人接通使他燥郁的心情不断升高,好在很快,到了小区。
雨水拍打伞面发出砰砰声,此时站楼下的贺泾年不知该往哪走,原本不担忧的心境变得慌张,他唯一的念头就是不能再让林闪独自面对。
对了,赵茎曦应该知道。
贺泾年快速拨通她的电话,没人接,又一次拨打过去,仍旧如此。
贺泾年攥着手机疯狂思考还能有谁知道?
猛地反应一人--
孟远也,他的房子。
孟远也在年会正做游戏,根本不可能听见。
赵茎曦和姐妹聚餐,碰巧去上洗手间把手机落桌上,她姐妹看见电话不停地响,断定有急事,干脆去洗手间找她。
等贺泾年准备又打给孟远也时,对面打来电话,是赵茎曦回的。
他没等对面开口,直问:“林闪住那层?”
赵茎曦被问住,并不是因问题本身,而是问话人说话的声音,入耳慌乱且冰冷刺骨。
她说出楼层号,急忙问:“出什么事了?”
“没事。”说完,贺泾年便挂断电话。
贺泾年飞速往楼上跑,站外面许久,雨水早已打湿他的肩膀,寒气渗透到里面,与身体本能的凉意对冲,化成入骨的利剑。
等到终于站在门口,他慌乱地敲响房门。
林闪画不出图,挪到沙发上休息,不知不觉中睡着了,自从上次,她有找心理医生,积极配合下,如今没怎么忆起之前的事,对类似声音也只是睡得不踏实。
听到急促地敲门声,林闪被吵醒,才注意外面发出的雨声和雷鸣。
从沙发上起来,她走到玄关处,大晚上加上下雨,为安全便先从门外的监控看是谁。
熟悉的身影,眼熟的人。
贺泾年。
林闪没犹豫,干脆开了门。
当门打开的一刻,贺泾年目光直盯她,他想寻出她的脆弱。
林闪看到他的第一眼,欣喜问:“你怎么来了?”
没料到他这个点会来。
贺泾年走进,声音沙哑问:“你干什么呢?”
“睡着了。”林闪把他身后的门关上。
贺泾年从她身后抱住她,沉默着。
“还没说,你怎么过来了?”林闪在他怀里转身,“不是去参加年会了吗?”
她手刚抚上他的肩膀,就摸到湿意,“你淋雨了?”
贺泾年立马松开他,自己摸向肩膀,才发觉淋湿了。
“没注意。”他把外套脱掉,牵着林闪的手往客厅走。
林闪回想贺泾年上次生病,轻声道:“要不我去厨房煮点姜汤。”
贺泾年没让她走,拉着她坐到沙发上,强忍住颤意,唇动了动:“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害怕听见烟花声吗?”
他只觉不能再等了,一定要问清,哪怕揭露她的伤疤,哪怕自己不敢去面对。
林闪少许惊讶,她没料到上次贺泾年有看出来,原本打算隐瞒下去的原因,是因为自己有在慢慢变好,更何况不愿让他担心。
思考片刻后,林闪选择说了出来,“大一的时候,有次我在游乐场做兼职,去仓库放完东西,出去的时候门怎么也打不开。”
“然后我想肯定能有人发现,但等到晚上都没有人来,之后就下了大雨,还时不时伴随着雷声。”
贺泾年握着她的手,脑海能想象出当时的场景。
“之后我就有点害怕这种声音。”林闪打算尽快结束这个话题。
她看向他,仿佛主人公不是自己,风淡云轻地急切补充了句:“我现在好了,真的。”
林闪脸上仍露出笑意,可贺泾年觉得不会如此简单,针扎入心,真的特别疼。
他扯她入怀,此刻只愿紧紧抱住她。
她接受着他的拥抱,双手环抱他,驱散着心里的创伤。
林闪没告诉他,其实自己当时真的非常害怕,仓库漆黑,雷声特别大,她蜷缩到一个小小的角落,捂紧耳朵,绝望的想过离开这个世界,之后在惊恐的境况中渐渐昏睡了过去。
当第二天醒来时她发现自己躺在医院,是游乐场好心的工作人员送她来的,住了两天院,孙慧丽没来看过她,她同样联系不到孙慧丽,因为打出的电话始终没接。
出院后,林闪经常会梦到那天,每次下大雨伴随雷声,她会失眠,恐慌,有时遇到特别大的声音也会害怕,那时她常常一个人缩在床上,用被子盖住自己,仿佛听不见外界的声音,就这样度过去。
再后来,自己有经济能力,便去看医生,回莱沂前好多了,只是不知道上次怎么又复发了。
她独自面对所有,治愈的过程她了解有多难,她不允许贺泾年为她担心。虽然,她清楚知道他仍思考这件事。
林闪放轻松,手指触碰他的耳后,笑着说:“你这里怎么有颗痣呀?”
“没注意过。”贺泾年哑声回,他搂紧她,只能以如此方式给她些许安慰。
猛地反应到什么,林闪挣脱几下,问:“你怎么知道我住那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