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闪没看他,只摇着头。
“要不我帮你打车。”他觉得她没回去是因为没打到车的原因。
林闪还没回他的话。
“不需要。”入耳的是惨着冷意的男声。
贺泾年的身影出现面前。
林闪听到声音的一刻,下意识抬头。
他怎么在这儿?
贺泾年身穿黑色西服,手插着兜,酒吧外的光不亮,反而给他增添一种朦胧黑。
于之率先站起身,冲着贺泾年不削地喊道:“你,谁呀?”
他的人生字典中,没有几个人敢这么接他话。
贺泾年站林闪另一边,扶着她手臂,让她站起来。
隔层布料,林闪能感觉到他的手掌,温热宽厚。
“告诉他,我谁?”贺泾年等到林闪站稳,嗤笑来了句。
林闪看着他,唇瓣不自觉地说出名字:“贺泾年。”
贺泾年黑眸直直看着于之,淡定挑眉,有种胜利者的庆祝。
“真认识他?”于之貌似偏要作对,非要打探清。
林闪被贺泾年扶着胳膊点了下头。
听到于之八卦似的打听,贺泾年升起不耐烦,看他还想问什么,扯唇朝林闪问:“回不回?”
“回。”林闪真的困强撑着眼皮,她想赶快回家了。
贺泾年扶她直往停车区走,完全忽略掉旁边的人,除了走时给的眼神,深邃的眸子夹杂锋利,让人寒噤几分。
林闪察觉到贺泾年不悦的心情。
“贺泾年,你是不是讨厌我?”让人听着稍感委屈,但声音很轻,散到路上车辆划落而过。
贺泾年没有回答,到停车的地方,他打开副驾驶车门,见林闪坐进去,俯身给她系上安全带。
林闪不敢看她,往一侧扭头,可如果她往下看会发现贺泾年扣了好几次才把安全带弄好。
人在不清醒的状态,为什么依然能感觉到痛呢?
林闪靠座椅上,水雾模糊视线,但泪水始终没落下。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难过?
因为酒精的摧势,孙慧丽的电话,还是并没有得到回答的问题。
贺泾年扣好,关上车门,刚才对男人的黑眸早已柔化,他从车前绕到驾驶座。
下一刻,林闪听到旁边说了句:“没有。”
车内沉默安静,听不到任何声音,促使两个字有种庄重感。
林闪侧眸看着贺泾年,他眼视前方,额前的碎发些许零乱,侧脸轮廓弱化不少。
她没了困意,眼睛盯着窗外的夜景,风拂过,犹如把她的忧愁也带走。
车子停靠一家超市门口。
“在这等几分钟。”贺泾年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林闪不清楚他去干什么,视角望见他进到超市,再然后,她看不到了,不过没多会儿,他手里提着袋子出现。
离得远,林闪看不清里面的商品。
渐渐越来越近。
贺泾年打开驾驶座车门,坐进去,他把手里的东西递过,林闪目光往下,看清包装袋里的东西。
蜂蜜和一袋橘子糖。
林闪伸手要接过,听到沙哑的嗓音问:“为什么喝酒?”
接到她电话的那刻,在公司加班的他直往酒吧赶,刚到远远便瞧见一个男人蹲她旁边。
上车前,他听到她的问话,没回答是因为他思考她为什么会出现那样的想法,到底哪里让她误会了。
两人互相拿着袋子的一边。
林闪回视他,声音模糊不清,听着淡淡委屈感:“我就喝了一杯。”
眼眶的水雾未散,产生水汪汪的美,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喝了一杯就有醉意。
最后,贺泾年率先松开手。
……
车子停到小区,林闪下车,走路几分歪歪扭扭。
贺泾年停好车,追上扶住她。
五月的天,莱沂市已经慢慢变热。
但隔层布料,林闪却感觉手臂传来片凉意,他手怎么这么凉?
他的手握着她的胳膊,紧紧的,似乎怕她摔倒。
到楼下,贺泾年松开手,低喃问:“自己能上去吗?”
林闪被晚风一吹,更清醒几分,她真的没有完全醉,喝了酒,喉咙发热,她说能,便往楼内走。
贺泾年站她身后。
此景,像是住城堡的公主有守卫保护,而独自一人的林闪同样有属于自己的骑士。
贺泾年抬头,月亮被云层盖住,令黑夜多了层暗光。
夜晚见证过太多的不开心,有人擦掉眼泪,有人慢慢疗愈,而他看出今晚林闪是不开心的,显露的情绪一定不是一时。
知道林闪回莱沂的那天,是他近几年最开心的事。公司拿到新项目,他没什么感觉,外界对他的各种赞誉,他只是笑笑。
也许,她是不是不应该回来,当初的他不该这么期盼。
……
林闪回到家,把蜂蜜水拧开用温水冲了杯,喝完,她撕开糖纸,糖果放进嘴里,蜜意弥漫,很甜。
可能甜意冲刷掉她醉酒的难受,刚躺床上没多久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林闪被提前订好的闹钟吵醒,掀开眼皮,意识拢散,昨晚她忘记洗澡,身上散出刺鼻的酒味是她喝半醉的铁证。
好像昨晚贺泾年送她回来的吧。
林闪立马拿过手机,果然联系列表贺泾年排第一,自己没记错,片刻后,她打开他的联系方式,指尖轻点:【昨晚麻烦你送我回来。】
林闪看了眼时间,觉得贺泾年可能病没醒,刚把手机放下,没成想他电话打来。
“醒了?”对面的人嗓音沙哑,发不出声音似的。
她嗯了声,再次重复刚刚发给他的话。
对面无言,时间仿佛静止几十秒,林闪听到贺泾年问:“后悔回莱沂吗?”
她顿住,昨晚是有说什么吗?
下一刻,林闪语气坚定,没有犹豫地回他:“没有。”
随后,听到对面轻笑出声,笑声清扬,不同于刚才。
“林闪,以后喝酒去晚。”
林闪下意识啊了句。
“提我名给你优惠。”贺泾年勾唇一笑。
优惠?
她可不要再经历次醉酒,酒醒来只觉浑身没劲,但仍礼貌回了个“好。”
闻言,男人唇角弯起,心渐渐沉下来落于平稳。
风吹走他身旁的糖纸,洒向地面,铺成一片。
整夜未眠的他竟有些困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