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的,他都有办法得到,得不到的,时间久了,他也就不喜欢了。
不过,他真有喜欢的,但并不是时候。
几秒后,林闪听到他问:“为什么送我礼物?”
他想知道她为什么会送他东西。
林闪停顿会儿,没料到他会问这句话,声音很轻地解释说:“因为你总是送我很多。”
对她来说是最直观的理由。
贺泾年脸色稍阴,这个答案他不太想听到。
林闪未察觉到他的不妥,小声接着问:“所以你喜欢什么?”
他们正站家鞋店门口,贺泾年随意一指:“球鞋,行吗?”
如果他拒绝她送东西,她的性格等会儿指定也不要他送的,谁让他说来给赵茎曦买衣服呢。
鞋店内大部分是运动鞋和篮球鞋,每双鞋的下面标注着牌子和价格。
贺泾年走到一面墙,指向第二层的蓝色运动鞋,“这双。”
林闪注意到那双鞋子的价格,是这片中最低的一双。
她没说什么,跟着导购员去结账,拿出包里夹层放的现金递给导购员。余钱是够结账的,她没用孙慧丽给的那笔钱。
而店外,有两个女生在他们进入店内便开始观察里面发生的事,一女生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
照片内容抓拍的正是林闪把装鞋的袋子递给贺泾年的场景。
结完账,他们在附近餐馆吃完午饭回去的。
到小区楼下,贺泾年把手里的袋子递给林闪,说:“提前的生日礼物。”
隔几天便是林闪十七岁的生日,自从不再期待,慢慢的她也就忘记自己生日了。没料到贺泾年会记得,也是,上年他同样送了她礼物。
林闪没伸手接,“这不是 …… ”买给赵茎曦的吗?
“本来就是买给你的。”贺泾年明白她的意思。
林闪脑子浮现出两人在服装店内贺泾年每次的询问,原来从一开始便是买给她的,如果早知道她就不会陪他去买衣服了。
每样的种种,她欠的太多了。
见她犹豫,贺泾年抬起另一手示意,“而且你都送我东西了。”
他一副你不要我的那我也不要你的幼稚行为,林闪只好伸手接过。
还有三个月是贺泾年的生日,这次她要好好想想,准备到时候还他。
“走了。”贺泾年转身挥手告别。
阳光道上少年背影挺拔而立,风一吹,落叶飘到肩头,仿佛在追随少年的光。
贺泾年消失在拐角处,林闪提袋上楼。
她把衣服放进卧室,去到奶奶房间,奶奶没睡午觉,依旧织着围巾。
“奶奶。”林闪有点小生气,走过去把奶奶的毛线装起来,“你现在要多休息,不许再织了。”
老人看到孙女要发火的小表情,笑意掩盖说:“好,奶奶不弄了,听心心的。”
她乖乖地要躺下,林闪的表情才恢复如常。
老人想到自己的打算,说:“心心,奶奶准备去外地两天。”
她不知能不能见到,担心当天如果回不来,林闪会着急。
“去哪?”林闪正整理毛线,问了句。
“你刘奶奶说去南析玩两天,奶奶想和她去转转。”
刘奶奶是奶奶的朋友,也只有刘奶奶在奶奶生病的两年中时常来看她,陪奶奶聊天。
林闪并不担心和刘奶奶出去,但去南析,孙慧丽住那边,万一遇见……
她不能让奶奶知道孙慧丽有新家庭的事,不愿让奶奶知道所有一切,包括她朝孙慧丽要十万块钱的事。
“奶奶,我有朋友住南析,她说那边挺冷的,要不你和刘奶奶换个地方去玩?”林闪选择说谎。
十月的天,南析没多冷,但她要让奶奶放弃去南析的想法,不清楚可以瞒奶奶多长时间,但愿瞒的久些。
老人只是笑着点头应了声。
她要去南析的,因为要见的人就在南析。
又迎来新的一周,林闪去学校后,老人拿上包去到高铁站。
以前身体好的时候她去过外地的,南析算比较熟悉。
高铁站的大厅,老人步伐稍许颤抖,走得很慢。
买票,上车,乘坐,一切顺利。
走出站,外面刮着风,比里面的温度低不少,老人扣紧身前外衣的扣子,直接来到约好的公园。
公园内,孙慧丽还没来,老人坐长椅上等她。不知时间过去多久,孙慧丽才珊珊出现在视野中。
彼此互相对视一眼,老人看到孙慧丽的整身打扮,能看出她的确过得不错。当初孙慧丽离开时说过不再回来,她没有阻拦也无任何理由如此做,只让孙慧丽把这句不再回来不要告诉林闪,她不愿让孙女同时失去爸爸和妈妈的关爱。
面前的老人面容消瘦,神色看出不太好,和离开前完全不同,就知道,电话中她说的是真的。
“您找我什么事?”孙慧丽先开口问。
老人叹了口气,语气含着哀求:“如今我身体大不如从前,在我能走得时候来找你,只想拜托你能在我走后照顾好心心。”
“这两年她太累了,白天上学,晚上还得照顾我,做兼职,没有一刻停下来过。”老人抹掉泪水,声音更加哽咽,“我走了,她也能好好歇歇。”
孙慧丽坐在长椅另一边,没说一句话。
“行吗?看你当初说走就走,我也没让你留下的份上。”
孙慧丽轻笑了声,“林闪和我要十万块钱,你知道吗?”
她印象中自己的女儿可不会做这种事。
老人神色一紧,诧异出声,“十万?”
“算了,我给就给了,反正仅此一次。”孙慧丽态度比刚才差不少,“就当林平渊十几年对我不错的份上。”
老人紧紧攥着双手,嘴唇打颤说不出话来。
她了解心心一定没有办法了,才和孙慧丽要的这笔钱,终究怪自己。
孙慧丽起身,“我回去商量下,再和你说。”
她做不了主,这两年她什么事都听那个男人的。
临走前,她留下句让老人以后不要再来,有什么事电话说。
老人坐长椅上缓了良久,双腿抖动地站起来,湖中倒映着薄瘦的身影。
不会有以后了,老人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