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比赛场地,现场人挺多的。
比赛采用自己的画具,主办发只提供画纸。时间两个半小时,画完可以提前离场。
这次主题是离别。
离别。
遇见的开始是离别的前兆。
林闪看到比赛主题的第一念头便想到自己,好像这两年她总在离别,林平渊离世,孙慧丽离开,每一次都摧毁她内心的堡垒。
风在吹,云在动,弯曲的枝头有鸟鸣声。
画纸上的线条勾勒出美意,但美往往掺杂着说不出的凉感。
中间两人,一男一女往不同方向走,女生仿佛束手无措,更多无能为力,但表情放松,而男生往另一个方向。
女生走出几步选择转过身,站定原地,微笑地面对着男生往前的背影。
天气晴朗,道路平坦,花儿正开。
希望他顺利的往前走,便是她的诉愿。
……
比完赛,林闪注意到贺泾年一小时前发来的微信:【在哪?】
结果还没出,她不想让他知道来比赛的事,直接回:【有事?】
发完微信,林闪拿好东西去公交站,刚坐上车,贺泾年发过来:【嗯,有事。】
又发来一条:【地址?过去找你。】
林闪没先回他,她照常回家,把画具放到家里,她才打出:【在家。】
十几分钟后,林闪收到他的回复:【我在楼下。】
她不清楚贺泾年找她什么事,拿好手机,和奶奶说了声,往楼下走。
贺泾年站在楼梯口,往上望,看到她出现的一刻,平静的脸色浮现出动人的笑意。
他长相乖戾秀气,搭配挺拔的身高,有种少年郎的特性。
林闪站定高于他一节台阶上,刚要开口问,他抢先说:“陪我去个地方。”
提前打好的车,刚好到了,林闪没问他去哪,直接坐上车。
或许每次和他去的地方总会遇到惊喜,所以对于这未知的行程些许期待。
车窗外拂过盎然的秋叶,奔流的车辆,两人坐在后座。
车子最后停到一所学校。
林闪走下车,看清学校大门前的几个字--莱沂大学。
贺泾年来到她旁边。
“为什么到这来?”林闪犹疑地问出口。
贺泾年回视她,认真且庄重,仿若说件大事,“林闪,我们一起考莱沂大学,好吗?”
林闪脑海闪过。
他说,我们一起上同所大学,好吗?
此时他说,我们一起考莱沂大学,好吗?
他的眼神满是期待,期待她能答应他,目前的她何尝不是这样想,她的家在莱沂,奶奶也在这儿,不管方便照顾奶奶还是环境适应,莱沂大学无疑是最好的选择,可一个简单的好字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因为她知道,答应的约定如果没有百分百的履行,它对提出的人是万倍伤害。
林闪低着头,不敢看他。
贺泾年没有等来她的回答,内心有些慌乱,眉头微微蹙起,内心挣扎数十秒后,他觉得算了,也许她并没想好,但好在已经答应上同所大学了。
他没继续追问,没再多说,只是逐渐说服自己。
已过中午饭点,两人没吃饭,打算搁周围吃点饭回去,正好旁边有几家小吃店。
“想吃什么?”贺泾年问她。
他们停在一家面馆前,林闪仰头,店的牌匾落入她的眼,这次没说都行,她问:“吃面,可以吗?”
贺泾年应了声。
林闪走他前面进到店里。
店内整洁干净,收银台站着人,看有顾客进来,习惯问一句:“看看吃什么?”
“番茄鸡蛋面。”林闪点了她常吃的。
贺泾年朝单子上一扫,点道:“牛肉面。”
“麻辣的行吗?”这话问贺泾年的,因为他们店有两种。
贺泾年直接说行。
点完餐,他们坐到靠门口的一个空桌。
没等多大会儿,老板就上好了餐,林闪瞥过贺泾年碗里的面,上面铺着层红辣椒。
每次和他吃饭,她有注意到他挺喜欢吃辣的。
吃饭时,两人谁也没说话。
贺泾年在思考她刚才没答应的原因,虽说表面不在意,但内心仍不断缠绕这个问题。
她是有什么顾虑吗?他想。
没关系,来得及,反正还有一年呢,他又这样安慰自己。
贺泾年先吃完,碗里的面一扫而空。
面比较多,林闪勉强吃完。
……
晚上,林闪坐在便利店前台,听见动静,瞧见贺泾年走进,他书包斜挎肩上,一副浅笑显露的表情。
“你怎么来了?”她下意识问。
贺泾年背对她,往餐椅的方向走,把书包往桌上一放,勾了下嘴角,“学习。”
林闪盯看他几秒,垂下头继续做试卷。
月色入街道,街道旁无声的便利店,两人正书写理想的书卷,只不过有所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