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吃过饭,在商圈内的街道上闲走着,周围有轻缓的歌声传来,林闪随意往那边看,发现是家趣味抓娃娃店。
正从店内走出三人,应该是一家三口,小男孩差不多四五岁,怀里抱个绿色小恐龙,男人抱着小男孩,小男孩一手搂住爸爸的脖子,一手拿玩偶,女人挽着男人的手臂,依偎在他们身旁。
贺泾年察觉到停下的脚步声,瞧过去,他的视角中看不清林闪的正脸,但她的背影莫名的让人感到孤寂,顺着她在望的方向,两三秒后,他越过她往抓娃娃店的地走。
贺泾年经过她身边时,林闪诧异两秒,她没有叫住他,反而不自觉跟上他的脚步。
店内装修偏粉嫩,有十几台娃娃机,每个机器里面的玩偶不一,大概周末原因,有不少小朋友。
她看到贺泾年径直走到兑币机前,便随口问:“你要玩吗?”
贺泾年浅嗯一声。
购币,付款,确认,游戏币从出口一个个掉落到小筐内。
林闪注意有小半框的游戏币,心里偷偷想,原来贺泾年喜欢抓娃娃。
“想要那个?”下一秒,她听到他问
林闪盯着框,走起神:“嗯?我吗?”
贺泾年挑了挑眉,眼眸凝聚她一人,仿佛说,不然呢。
每个娃娃机前都有挺多人,林闪指向旁边的机器,“这个可以吗?”
角落里的白色小熊。
她不清楚自己为什么选它,或许白色小熊在四周花绿的玩偶中明显,又或者它存在于角落。
贺泾年来到机器前,先投了币,然后开始控制方向,确定好方位按下按钮,爪手落下的那刻,第一次的尝试以失败告终,并没夹到。
他没什么气馁的情绪,继续投入第二枚游戏币。
第二次…
依旧失败了。
第三次,他倒差点抓住,但位置偏,抓到白色小熊旁边的玩偶。
林闪见他一脸严肃,不服输的表情,她拿出刚抓到的玩偶,在贺泾年眼前晃了晃,“这个也不错。”
她不是非要白色小熊的。
“林闪,我能做到。”贺泾年侧头看她,语气透露认真,机器散发的光照他脸上,挑不出一点瑕疵。
说完,他又一次投下游戏币。
林闪站旁边静静等待,没再说其它,因为贺泾年刚扭头看她时,她从他眼睛里看到一股坚定自信。
也许是件小事,也许白色小熊没什么意义,但此刻很有具象化。
店内熙熙攘攘的人群,这处最让人赏心悦目。
不知投第几枚币时,爪手落下再次升起移动掉落的瞬间,贺泾年成功抓到白色小熊,林闪激动地看他。
贺泾年弯唇,慢条斯理地拿出,递到她手上时,故意掂了两下,意思是让她相信他,说能抓到就一定能抓到。
承诺是坚持的意义,此刻是努力的象征。
林闪接过,冲他一笑。
她浅淡的梨涡突显出来,碎发垂落,发梢浮在梨涡旁,增添几分柔美,像春天第一缕清风,温婉而恬静。
贺泾年眸色深沉,唇角定住,人来人往的吵闹声也压不住他心底的翻涌。
林闪率先垂下视线,打量起手中的白色小熊,她觉得白色小熊特别好看。
贺泾年轻咳了声,看向别处,“走吧。”
两人并排从店里出来。
贺泾年把林闪送到小区楼下。
“什么时候去便利店?”他问。
林闪思考几秒,回:“过两天吧,奶奶身体好些再去。”
即便有孙慧丽给的十万,但对于目前的处境是不够的,在不影响学业的情况下,她仍要去便利店。
“嗯。”声线跃动,贺泾年抬了抬下巴,“上去吧。”
林闪和他道别,转身往楼上走。
回到家后,她先去奶奶房间看了眼,奶奶还在睡觉,她轻轻关上房门,去阳台把这几天攒的衣服清洗下。
从阳台望向外面,林闪看到贺泾年刚往回走出几步,他的背影挺拔,步履沉稳。
一刹那,她想到白色小熊。
到家后,付媛和贺承峰正坐客厅的沙发上,听到开门声,付媛看过去,“回来了,小年。”
贺泾年应了声,从客厅路过。
“这周怎么回来这么晚?”付媛闲聊说,“大周末也不在家。”
贺泾年没说话。
贺承峰瞧一眼贺泾年,先说:“他不马上要参加竞赛,或许忙这事呢。”
“之前的竞赛,我也没见他那么努力。”
“不马上高三嘛。”贺承峰回道,“儿子努力还不行。”
听着父母聊天。
贺泾年坐到餐桌旁边的椅子上,喉结滚动,他盯着桌上摆放的花,明艳盛开。
他想,还不是时候和他们说。
-
年复一年,四季更替,莱沂市迎来六月初夏。
下周将要开始数学竞赛,贺泾年最近忙着刷题,不变的是晚上有空仍会去便利店。
林闪坐收银台前写试卷,他便坐店内的桌椅前做题。
连柯焓都发觉他认识的年哥变了,瞅着贺泾年桌上叠高的各类试题,忍不住啧叹:“年哥,竞赛这么拼。”
他靠近贺泾年,嬉皮笑脸地说:“之前可不这样。”
贺泾年瞥了眼坐旁边的林闪,躲开他,嫌弃道:“起开。”
林闪拿着水杯,准备去接水,她路过贺泾年时,偷偷瞄过他桌上的试卷。
好像确实挺多的,不管平时考试或者这次参加竞赛,她也认为贺泾年变得认真许多,有时她不经意看他,发现他都在做着试卷。
林闪来到水房排队接水,排她前面的两个男生正互相打闹,她稍微往后靠远些,不料一个男生突然转身,还没来得及扣紧杯盖,被另一位男生推了下,热水随即喷洒而出,没来得及躲开的她,直接浇胳膊上一片。
皮肤顿时变得火热,尽管她有穿一层外套,仍感到超乎人体的热度,痛地哼出一声。
两个男生连忙道歉。
“对不起。”
“不好意思,我们没看到。”
林闪垂下胳膊,忍着痛疼,回了句,“没事。”
连忙跑去洗手间,撸起袖子放凉水下面冲,她皮肤娇嫩,明显发红起来。
此时上课铃声打响,林闪用纸巾轻擦掉水珠,把袖子放下往教室赶,她回到座位上,把空水杯放进桌洞,刚才没来得及接水。
整堂课,她感觉胳膊火辣辣的刺痛,能忍受但不舒服,她把手平放桌面上,一动不敢动。
老师说出“下课”时,林闪松了一口气,等结束完最后一节课,她打算再去医务室。
“林闪。”贺泾年侧眸,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林闪听到声音,偏头看他,贺泾年眼眸漆黑如墨地落她身上,有股寒气袭来。
“嗯?”不知为何,她心跳抖动了下,声音颤巍。
“袖子卷上去。”贺泾年声线冷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