剥掉糖果外衣,林闪把糖果放进嘴里,甜意散开,软软的。
温时回来后,和他们道完别,便往公交站台走。
瘦高的男生发现贺泾年站在旁边的阴凉处,身姿散漫,直盯某处,他走过去,拍着贺泾年的肩,“喜欢坐你旁边的女生吧?”
贺泾年看他一眼,没说话。
“一猜就被我说中了。”瘦高的男生轻笑出声,没听见贺泾年的反驳,更加坐实猜测。
他发觉贺泾年眼神飘忽,调侃说:“你看人女孩眼神都不一样。”
听这话,贺泾年自认没觉什么不同,从确定喜欢她,他每次见她反正只想宠着,看她小小的背影,他有种妥协欲和保护欲,不管她说什么,他都想应了她。
见不到她,他会想去便利店,见她哭,他心里同样难受,她支持他能赢,他比任何一次玩游戏都想争第一,或许便是喜欢吧,在自己不知不觉中逐渐生成有她的意识。
“不告诉她?”瘦高的男生又一次问道。
天色阴沉,比刚才暗几个度,冷风刮过,刺痛脸庞。
贺泾年闷声笑了下:“她心里有别人。”
虽不知那人是谁,但被她记得不知他有多羡慕,说那人和他长得像,羡慕有时又是他的寄托。
-
除夕。
林闪陪奶奶一块去菜市场,买做饭的食材和包饺子用的馅,她陪奶奶摘菜,洗菜。过程中,奶奶让她先去等着,但林闪偏愿意和奶奶赖着。
忙活快一下午,天都黑了,她们也准备开饭。
林闪吃到第二个饺子时感觉硌牙,拿出来看到是一枚硬币,这是奶奶包饺子的时候特意放进去的,说吃到硬币,来年有好运。
她笑着把硬币拿给奶奶看,“奶奶,你看。”
奶奶也笑起来:“今年我们心心肯定会有好运的。”
“我不要好运。”林闪把筷子放下,握住奶奶的手,“我只想让奶奶一直陪着我。”
“傻孩子,奶奶不陪你能去哪儿。”奶奶露出和蔼地笑容,手心的包裹下林闪的小手热乎乎的。
林闪眼睛圆溜溜,憨憨笑着:“我以后去哪都会带上奶奶的。”
“好,奶奶以后就跟着我们心心。”奶奶被她逗地笑出声。
晚饭后,林闪陪奶奶坐沙发上看春节晚会,没看多大会儿,奶奶身体不能熬太晚,便回房休息了,她自己一个人坐在客厅。
楼下传来孩子们的笑语盈盈,隐约还能听见大人之间互道“新年快乐”,电视上正播放热闹的小品,林闪并没看进去,从沙发上起身,来到阳台。
今天的星星特别亮,把夜幕衬的如白昼,楼下不知谁拿的灯笼,放着欢快的音乐。
林闪从阳台往下望,一位父亲牵着女儿的手路过,小女孩蹦蹦跳跳的,一手拿灯笼,一手挣脱爸爸牵手的束缚。
父亲担心女儿乱跑,又耐不住女儿的软磨硬泡,只好搁后面一路小跑地跟着她。
小区内光色不太暗,灯笼散出红光,格外绚丽。
这位父亲和女儿的背影引人注目。
一道铃声打破林闪的注意力,她拿出手机。
贺泾年:【新年快乐。】
林闪盯着单单四个字,也许群发吧,正考虑要不要回,突然听到房里传来奶奶的咳嗽声,她赶紧跑回屋,打开奶奶房间的门,见奶奶熟睡着,才松了一口气。
手里的手机此时响起,是贺泾年打来的电话,她没有犹豫地接通,听到那边传来窸窣地说话声,猜测可能是他家里人。
对面传来贺泾年清澈的语调:“做什么呢?”
“没做什么。”她的确只是站阳台上发呆。
贺泾年轻笑声,笑意伴随说话的语气:“那怎么不回消息?”
林闪:“刚要回。”
贺泾年笑意加重:“准备说什么?”
“新年快乐。”林闪脱口而出道,原本她就是要回的。
时间过去几秒,贺泾年沉磁的嗓音说:“新年快乐,林心心。”
“……”
林闪发愣住,觉得是听错了,叫她什么?
林心心!?
他怎么知道她小名。
“你怎么知道我小名?”她连温时都没说过。
贺泾年柔声笑笑,说:“送奶奶回家那次,我听到了。”
林闪晃过神,的确当时奶奶叫了她小名。
不知再聊什么,安静下来,林闪又一次听到对面传来他家里人的说话声,好像在唠什么家常,听起来挺热闹的。
“所以,有谁这样叫过你?”嘈杂的背景声下贺泾年浅声问出口。
林闪如实回道:“奶奶,爸爸还有…妈妈。”
这是林平渊在她还没出生时便起的小名。
因为心是宝贵和珍贵的,能蕴含许多爱意。
林闪没和其他人说过自己的小名,平时只有父母和奶奶这么叫她,其他人可能叫她闪闪。
贺泾年站阳台上,远远望于某个方向,似是漫不经心地哦了声。
现在又多一人,他心里想。
月色照进阳台,影子印到白色地砖上,奶奶养的花飘着香气。
林闪紧盯盛开的花,叫了他一声:“贺泾年。”
“嗯?”
“你有什么新年愿望吗?”
贺泾年思考一番,笑了声,随后庄重开口:“我的愿望只有一个,不过不是时候。”
“为什么?”
“明年找时间告诉你。”
因为她是愿望本身,也是实现者,高考结束后,他希望那时她的心里能有他的存在。
18岁的贺泾年希望和17岁时喜欢的姑娘在一起。
他问:“你呢?”
林闪认真想了会儿,边摇头边说:“我没有愿望。”
因为她的愿望是不会实现的,虚无缥缈的愿望与其不说出口。
贺泾年懒洋洋道:“说个试试看。”
林闪脑海跳转出刚才提灯笼的小女孩,随意说:“那要个会发光的灯笼,算吗?”
她说的是刚刚的愿望。
下一刻,贺泾年挂掉了电话。
挂电话前,林闪恍惚听到贺泾年说了两个字,“等着。”
今天是除夕夜,小区内灯火通明,离新的一年还有五分钟。
林闪洗漱完坐床上,不知什么原因她睡不着,或许心中暗含期待,索性等到零点。
零点来到,小区内不知谁喊了声,“新年快乐。”
又是新的一年,她点开孙慧丽的对话框,微信依旧是几月前的联系,想了想,点了退出。
恰巧,屏幕上弹出贺泾年的微信:【下楼。】
林闪穿上外套,换好鞋,没有一秒犹豫的冲下楼。
不经意间,他总能带给她惊喜,
到楼下,林闪隔段距离瞧见他手里的东西发出橙红色的光,她快跑过去。
果然。
是一个红色椭圆的灯笼罩,一面画的小兔子图案,另一面写着新年快乐。
贺泾年懒散地看着别处,听见动静,他扭过身,看到她的瞬间唇角上扬,递给她:“给你的。”
林闪回看他几秒,慢腾腾地接过,声音听起来些许哽咽,“谢谢你,贺泾年。”
每一次他的出现都能驱走她心里的阴霾,破碎的心灵是他给的力量。
这俗世中,奶奶是她的坚持,而他属于她的希望,让她在前行的路上,拥有上进的决心,没那么孤单无助。
贺泾年下颚线紧绷,声音发软:“该你满足我一个愿望了。”
林闪直视他牢牢的眼神,迟顿地点了下头。
“以后在我这儿,不用说谢谢。”
因为是他心甘情愿去做的,他愿意的,心认定的事何必要听她的一声谢谢,反而觉得把他当成无关紧要的人似的,他不喜欢这种不舒服的相处。
他紧盯她,不容她忽视,貌似必须得到回答,而且肯定。
林闪对视他漆黑的眼眸,说了声“好。”
贺泾年朝她翘唇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