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直接来到摩天轮,向售票员买了两张票去排队,前面有两人。
没一会儿,摩天轮停止转动,他们一前一后进入座舱。
林闪坐到贺泾年的对面。
座舱徐徐上升,底下的景色开阔起来。
林闪挺喜欢坐摩天轮的,因为可以感受一种自由感。
离地面越来越远,远离世间喧嚣,万物变得微小。
贺泾年失神地望着窗外。
林闪不知道贺泾年为什么心情不好,他没有说,她没有问,判断肯定是不好的事,没必要再去揭别人的伤疤。
每次自己小时候心情不好,林平渊会满足她一个小心愿。
“贺泾年。”林闪灵光一闪,对贺泾年说,“你知道有个传言吗?”
贺泾年眼神扫过来,没什么情绪道,“什么?”
林闪端坐好,很认真的表情:“如果在摩天轮最顶端说出自己的心愿,就会实现。”
贺泾年毫无神色的脸上显出笑意,知道她故意逗自己开心,他明白根本不会有什么传说,但还是很配合地问:“是吗?你许过什么心愿?”
林闪露出一丝尴尬,她那许过心愿,本来就是随便说的。
不过她挑出以前对林平渊说出的一个小心愿,平静开口道:“想要一个水晶球。”
“实现了吗?”
“当然实现了。”爸爸给我买的,林闪没有说出后面半句。
座舱到达顶层,点点光亮闪烁。
贺泾年小声地说出几个字。
林闪听到了,他说想去看看爷爷家。
但她装作没听见,或许这就是他今天不开心的原因。
座舱升到下面,摩天轮停止转动。
走下座舱时,贺泾年沉重的心情渐缓,不知是小心愿说出来的缘故,还是因为什么别的。
两人在公园内散着步,扑面而来的花香浓郁但不刺鼻。
贺泾年抬下巴示意旁边的长椅,说:“要不要歇会儿?”
林闪点着头,说:“好。”
她坐到贺泾年旁边,隔开一人的距离。
过了几分钟,贺泾年淡淡开口问:“想知道吗?”
“什么?”
“为什么心情不好?”
林闪刚要开口回绝,听到他说:“因为我爷爷的事。”
她偏头看着他的侧脸,眼神偏柔又有茫然。
贺泾年仰头看见被风吹落的树叶,飘向空中但终究会落到地面。
他深吸一口气又呼出,埋入心底的事从未对别人说过,却在此刻慢慢挖出。
以前贺承峰和付媛工作忙,一个在医院,一个需要经常出国。贺泾年上初中以前大部分时间是住爷爷家。爷爷退休后一直住晖县,那里环境优美,绿水清澈,比较适合养老生活。他对贺泾年特别好,经常带贺泾年下河摸鱼,上山摘果,田间烤地瓜,民间趣事几乎全干过。
这段时光对贺泾年而言,是不可磨灭的存在和很深的记忆。初中以后,付媛减少了工作,贺泾年便回莱沂上学。可三年后,爷爷因病去世,直到去世前,他都没有把生病的消息告诉任何人,贺泾年也没能见他最后一面。
和爷爷的时光再也不会有了,贺泾年常埋怨自己,每年都有回去看他,为什么没有发现爷爷生病?如果早发现,他是不是不用走?为什么他要悄无声息的离开?
自此,贺泾年每年都记着爷爷走的那天,每到这天,贺泾年钻心的疼,和爷爷从前相处的时刻有多美好如今有多难受。
“所以今天是?”爷爷去世的那天,林闪没能说出这七个字。
贺泾年低低嗯了声。
“他们去世后会一直陪着我们的。”林闪想到什么,硬是挤出一个笑,“所以我们更要好好生活,不能让他们失望。”
是啊,林平渊同样会看着她,所以她要努力生活,照顾好奶奶,照顾好小小的家。每当坚持不下去时,她会想起林平渊,他肯定希望她勇敢,坚强,不被生活所打倒。
贺泾年侧眸,眼中的她表露着温情。
“走吧。”林闪起身,藏起情绪说,“今天我送你回家。”
贺泾年没说什么,乖乖跟在她的身后。
路灯照射,白色灯光打向浅灰色地砖,两个身影徐徐靠近。
夜已深,林闪指着路边停靠的共享电车,“我们骑这个走,可以吗?”
贺泾年小学时在爷爷家就学会了,他故意说:“你载我?”
“你不会?”林闪吃惊地看他。
贺泾年只是笑笑。
林闪别扭的去扫自己眼前的一辆车,速度极慢。
心里不断嘀咕,他怎么可能不会?这怎么能坐开两个人?
少女红唇紧抿,耳朵浅红。
贺泾年见她紧张劲,牵着嘴角笑出声,动手扫了另一辆。
林闪看到他的动作,尴尬地低下头,加快了速度。
今晚的夜风不是很冷,吹到身上清清爽爽。
林闪骑在前面,贺泾年在她后面。
到他家楼下。
“回去小心。”贺泾年把车停到空地处,瞧着旁边的她,叮嘱道,“到家给我发消息。”
林闪点了下头,戴的头盔晃悠悠的。
记得口袋里还有颗橘子糖,吃甜的可以缓解心情,林闪拿出递给他,“给你。”
贺泾年低笑,坏心情逐渐消退,语气有些欠,“收买我,小同学。”
林闪正要抽回手。
他的指尖触碰到她的掌心,热热的,痒痒的。
贺泾年拿走糖果,指尖轻捻残留的触感,“谢了。”
他望着她骑车离开的背影,剥开糖果皮放入嘴中。
不喜甜的他,觉得这股甜意甜到了骨子里。